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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垃圾桶旁时，女人早不见了，只有那盆绿萝歪在泥水里，断茎处渗出乳白色汁液。
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叶片，身后传来拖鞋踢踏声。
“捡这个干啥？”
回头看见个穿旧工装裤的老头，手里拎着鸟笼，笼里画眉正扑棱着翅膀。
“这花主儿昨儿刚搬走，说是离婚分房，气得把屋里绿植全扔了。”
老头往地上啐了口痰，“喏，她留了张纸条塞花盆底下。”
林默掀开花盆残骸，果然有张被泥水洇湿的便签，字迹潦草：“海萍，302室。
别找我，我不会再写剧本了。”
他捏着纸条站起身，指腹蹭过“海萍”
二字，纸面粗糙得像砂纸磨掌心。
老头摇摇头走了，鸟笼铁丝在夕阳里泛着冷光。
林默站在原地，突然想起陈哲昨天电话里说的另一句话：“你总把人物写得太苦，苦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真实的生活里，苦底下是有甜渣儿的——就像豆浆里沉底的豆渣，没人爱吃，但少了它，整碗浆都发虚。”
当晚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栏打下四个字：《豆渣记》。
不是剧本，是日记体随笔。
第一段写：“今天在垃圾桶边遇见一个叫海萍的女人。
她砸绿萝的样子，比我写的任何一场戏都像活人。
原来真实比虚构更锋利，只是我们总忙着磨刀，忘了刀鞘里该垫块软布。”
他写到凌晨三点，窗外下起小雨。
键盘声混着雨滴敲打空调外机的节奏，竟奇异地严丝合缝。
保存文档时，右下角弹出系统提示：“检测到连续输入超2小时，是否启用护眼模式？”
他点了否，顺手把文件夹命名为“2009-2023素材库”
，又在最顶层建了个新文件夹，取名“豆渣计划”
。
手机在此时震动。
王磊发来张截图：某文学论坛热帖《求扒〈蜗居〉未署名编剧！
第17稿手稿流出，疑似出自北漂新人之手》，帖子里赫然贴着他当年用诺基亚拍下的手写稿照片——纸页边缘焦黄，左上角印着“朝阳区文化馆免费培训课”
钢印，末尾一行小字：“林默，”
。
下面跟帖已刷到三百多条：“卧槽这字迹和我高三语文老师一模一样！”
“第17稿里海萍骂宋思明那段，我老婆边看边哭湿三条毛巾！”
“听说这编剧现在在横店当场记？有人见过吗？”
林默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他点开浏览器，搜“朝阳区文化馆2009年编剧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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