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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苏砚，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子太锋利了，再不按住，早晚要出事，早晚要掀翻局面。
“好，很好。”
张茂林忽然冷笑出声，眼角硬生生挤出几道褶子。
抬手拿起那份初核报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扬。
旁边的碎纸机正张着黑口，静静等着。
滋滋——
刺耳的机械声响起来，像毒蛇缠人。
三页纸质报告瞬间被吞进去、嚼得稀碎，吐出来一堆扭曲成团的废纸屑，看着格外刺眼。
“苏砚，我这是真心为你好。”
张茂林拍了拍手上沾的纸屑，重新瘫回座椅里，姿态懒散又强势，“你年轻、有干劲、想办实事，我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但别不知好歹，别把自己的前途、一家人的安稳，全都搭进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晃了晃，语气里全是警告，像训不懂事的后辈，更像拿捏不听话的下属。
“这个线索，上面早就层层打过招呼，统一口径：查无实据，直接归档封存。”
“你要是非要死咬着不放，一意孤行，”
他语气陡然沉下去，冷得像冰，“那就是公然跟组织程序作对，跟全市大局作对。”
顿了一瞬，他又阴恻恻笑了，露出后槽牙，威胁毫不掩饰。
“到时候，别说查别人了。
你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有没有半点疏漏，都由不得你说了算。”
明晃晃的威胁，摆在台面上，毫无遮掩。
办公室里只剩碎纸机空转的嗡嗡声，像一只吃饱喝足的苍蝇，在耳边不停聒噪，格外烦人。
张茂林靠在椅背上，稳稳等着。
等苏砚慌神、等苏砚服软、等苏砚低头认怂。
苏砚目光落在碎纸机上，看着最后一点纸角被彻底碾碎，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然后，他也笑了。
嘴角轻轻上扬，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像一张薄薄的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主任，您说得都对，程序确实最重要。”
张茂林眉头猛地一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小子怎么突然服软了？
下一秒，苏砚抬手，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方方正正，安静摆在桌上，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冷刀。
他没往张茂林跟前推，直接伸手，轻轻压住了张茂林那只正要重新拿烟的手。
力道不重，但稳稳按住，不让动弹。
“正因为程序重要，我才守规矩。”
苏砚声音依旧平淡，像随口聊天气，不起波澜，“这份初核报告，我昨天就走了省纪委绿色通道，全套电子档加密备份，同步上传留痕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看向脸色渐变的张茂林。
“您刚刚亲手碎掉的，说白了，就只是我手里一张没用的复印件而已。”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连室温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张茂林那只原本稳如泰山的手，猛地狠狠一抖。
夹在指间的香烟，直接脱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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