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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第三监察室办公室，空气闷得发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茂林抬手，直接把一根没点燃的烟，狠狠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烟灰四下散落，台面都跟着震了震。
他压根不是要抽烟，就是故意摔脸色、摆架子。
说白了，就是拿手里这点权力压人，敲山震虎，敲打眼前不识时务的年轻人。
“苏砚，到此为止。”
语气又冷又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直接堵死所有话口。
苏砚就站在办公桌对面，身子挺得笔直，纹丝不动，像一颗钉死在地上的钉子，半点不怯场。
他手里捏着三页纸的初核报告，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来回摩挲纸边，已经碾出了一道发白的印子。
“主任。”
苏砚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稳得像一潭静水，不起半点波澜，“八千万，实打实的财政专项资金，一分不少。”
“这笔钱，直接流进了一家空壳公司。”
“那家公司，成立还不到三个月，没有场地、没有人员、没有实质业务，纯纯皮包架子。”
他顿了半秒，指尖精准点在报告落款那四个字上，字字清晰。
城投集团。
“这案子要是现在停下、到此为止，”
苏砚缓缓抬眼，嘴角甚至浅浅勾了一下，语气却没有半分玩笑，“说实话，我身上这身纪检制服，穿着烫手，心里不安。”
张茂林闻言，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办公椅受力发出吱呀刺耳的异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慢悠悠摸出桌上紫砂杯，抿了一口热茶，全程懒得正眼多看苏砚一下。
“烫手？”
“烫你也得忍着。”
杯底重重往桌面上一磕，脆响一声，气场压得人头皮发紧。
“苏砚，你进纪委干活也有年头了，怎么连最基本的人情规矩都不懂？”
张茂林终于抬眼，眼皮半眯，眼神刻薄又凉薄，像打量一件不听话的工具，“不是所有账，算得清就能随便查的。”
“城投那个副总周凯，政法委赵山河书记亲自打过招呼，要重点保的企业骨干，懂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死死压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又阴又沉，像耳语，更像暗中吐出来的一口浊气。
“里面水太深，你蹚不动，也扛不住后果。
懂我的意思吗？”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窗外笼着一层厚厚的雾霾，灰蒙蒙的，死死糊住玻璃，看不见远处的楼，也看不见天光。
苏砚静静看着张茂林，忽然心里一阵发凉。
这人不是年纪老，是心底那点初心和气骨，彻底馊了、烂了。
“赵书记保护企业家，初衷是稳住江城经济、护住民生发展。”
苏砚语气依旧平稳，不卑不亢，“不是纵容有人顺手捞钱，拿全城纳税人的血汗钱，填自己家里的私坑。”
他往前半步，气场不冲人，但句句戳要害。
“规矩是用来守的，不是用来护着贪腐的。”
张茂林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面皮还挂着笑意，眼底早已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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