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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钱放在桌上，像三只眼睛，分别看着我、李见微和那个被写死的李怀生。
我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看见血。
是怕看见爱里也有亏欠，牺牲里也有自私，所有人都不是干干净净站在我这边。
周砚没有催。
他只是把录音笔放稳，又把窗关上。
那一点动作很普通。
普通到让我把心定住了。
开门暗码再玄，也得有人在现实里替你关一扇漏风的窗。
三枚铜钱碰到红线的一瞬间，屋里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
是命价眼自己开了。
这一次，它不再只看一个人、一件物。
整个屋子都变成了井。
我往下坠。
坠落之前，我听见周砚喊了我一声。
声音很近。
却像隔着一层水。
我想回答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三枚钱在桌上滚动，发出很轻的响，像有人在黑暗里拨算盘。
第一声，算我。
第二声，算李见微。
第三声，算李怀生。
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
坠到1986年三月十七日。
梅梁二院。
雨夜。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灯白得发冷。
林秀兰躺在产房里，头发被汗水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吓人。
许兰因在隔壁。
她脸色苍白，手指抓着被子，沈立衡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丈夫的慌，只有一种买卖快要成的紧。
照命会的人来了。
不是神仙。
不是道士。
是几个穿普通衣服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拿着账册、红线、铜钱和白蜡，像来处理一笔手续。
我看见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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