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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梅落尽，勿信归人。
勿信归人。
不是别信李怀生？
还是别信任何从旧账里回来的人？
顾静姝忽然说：“我母亲提过你。”
我抬头。
“提我？”
“她说那个孩子很安静。”
顾静姝看着我，“刚出生的时候不怎么哭，眼睛睁着，像什么都知道。
她还说林秀兰死前一直抓着她的袖子，让她别把孩子交给穿灰衣的人。”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抱过我？”
顾静姝沉默了一下。
“应该抱过。”
她说，“我小时候翻过她的旧箱子，里面有一截小红线，旁边写着李家女。
后来箱子被照山的人收走了。”
李家女。
三个字很轻，却像一只迟到二十年的手，终于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原来我不是一出生就没人碰。
原来有人在那一晚抱过我，替我留过一截红线。
哪怕她后来害怕、沉默、被照山袖子缠住一生。
她也曾经在我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记住我是李家女。
我没有说节哀。
这种时候说节哀太轻。
顾静姝也不需要。
她继续说：“她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照山的袖子不能接，接了，一辈子都脱不下来。”
“你还是接了。”
“不接怎么办？”
她忽然笑了，“李雪梅，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能像你一样，死过一次再回来，有命价眼，有男人护着，有钱玉兰递台子，有周砚给你拍照？”
她这话刺得很准。
也很不公平。
可我没有生气。
因为她说的里面，有一半是真的。
我不是单靠努力走到这里。
我有重生，有命价眼，有前世记忆，有贵人相助，有男人误判，有女人旧债。
这些都是普通人拿不到的钥匙。
我不能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假装自己只靠苦熬。
“是。”
我说，“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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