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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执子之袂
从晏园出来，街上起了风。
白梅香被吹散，留下一点冷甜，像陆承安这个人，明明已经转身，还能让你在袖口闻见他的存在。
程野骑着摩托跟在后面，周砚陪我走到街口。
谁都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比争吵更容易露出东西。
程野的沉默是硬的。
他把摩托骑得很慢，故意让发动机声压在我们身后，像提醒我，他还在。
周砚的沉默是冷的。
他走在我身侧，手里拿着那张李怀生的照片，指腹从照片边缘轻轻摩挲过去，一遍又一遍。
我问：“看出什么了？”
他没回答。
“周砚。”
他终于停下脚步。
街口的灯坏了一半，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
“你今晚故意让他靠近你。”
我一愣，随即笑了。
“你看了一晚上照片，最后看出这个？”
“不止。”
他说。
“那先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
我看着他。
周砚很少这样。
他一向克制，连关心都带着边界。
可今晚那条边界被陆承安轻轻碰了一下，他终于不再装作自己只是旁观的人。
我心里有一点烦。
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快意。
女人有时候也很坏。
被人在乎会烦，被不在乎更烦。
我说：“陆承安是饵。”
“我知道。”
“我只是吃饵，不吞钩。”
“我也知道。”
“那你气什么？”
周砚看着我，声音压得低：“我气的是你明知道钩在哪里，还要把嘴凑过去。”
这话说得过界。
可他过界过得很漂亮。
没有命令，没有替我决定，只是把自己的不痛快递到我面前，让我看见。
我忽然不想立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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