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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挨多了，皮肉会长出自己的硬。
钱玉兰用茶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好了。”
她说，“既然许太太已经给了地址，今晚就到这里。
李小姐年轻，明天还要忙，不像我们这些闲人能熬夜。”
这句话看似打圆场，其实是在送我走。
我起身。
顾静姝却在我经过屏风时，忽然伸手，替我扶了一下发间的银簪。
她的指尖很凉，碰到银簪的一瞬间就离开。
动作规矩。
眼神却不规矩。
她低声说：“方家的东西，不是护身符。
戴久了，会招旧债。”
我也低声问：“你怕我招债，还是怕我还债？”
她看着我，红唇微微一弯。
“李小姐，你这样跟女人说话，很危险。”
“跟男人说话也危险。”
我说，“反正都危险，不如挑我喜欢的说。”
顾静姝的笑意深了一点。
这一次不像试探。
倒像真的觉得有趣。
“南乔木料行，别白天去。”
她说。
“为什么？”
“白天认账，晚上认人。”
我记下这句话。
走出静女阁时，山风一吹，茶室里的香气立刻散了。
周砚站在台阶下。
程野靠在更远一点的树边。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我。
一个眼里有担心，一个眼里有火气。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
二十岁时，我被男人看，会不自在，会猜他们喜欢我什么，又怕他们只是想占便宜。
四十岁死过一次再回来，我才知道，被看见不是错。
错的是让别人替你解释你为什么值得被看。
我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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