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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纸，让她把梦写下来。
她握笔的手有点抖。
写了几行，又抬头看我。
“雪梅，我以后是不是也会看见这些？”
“可能。”
“那我会不会变成怪人？”
“会。”
她脸一白。
我笑。
“但怪人比死人好。”
苏小满怔了怔，也笑了。
这一笑，屋里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她低头写字。
一开始写得很慢。
梦见水。
看见短头发女孩。
水门。
清霜。
她写到“清霜”
两个字时，笔尖停了很久。
“雪梅。”
她小声说，“如果我以后真的能看见这些，我是不是就不能回老家了？”
我看着她。
“你想回吗？”
她沉默了。
方老板娘在旁边收碗，动作慢下来。
苏小满说：“我以前想。
刚来梅梁的时候，想得要命。
想我妈做的米粥，想家门口那棵枣树。
可每次打电话回去，他们都问我挣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寄回去。
我说老板拖工资，他们说女孩子在外面要懂事，别跟人吵。”
她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不太想了。”
这笑让我心里不舒服。
家门不幸不是一定要父母打骂。
有时候只是你在外面快沉下去了，家里还问你能不能再寄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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