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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蒹葭苍苍
红姐走后，我把铁盒重新打开。
房间里只剩台灯亮着。
苏小满在隔壁睡得很轻，偶尔翻身，床板会发出一点响。
方老板娘的小卖部彻底关了门，楼下终于安静下来。
我把田桂芳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脚牌。
红线。
忏悔信。
旧账册。
印染厂票据。
红姐给的名单。
这些东西都很小。
小到随便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它们凑在一起，像一片长在水边的蒹葭。
远远看去只是灰白一片，走近了才知道，每一根都割手。
我翻开账册后半部分。
之前在巷子里太急，我只看了前几页。
现在一页一页翻，才发现田桂芳不止记了产房的事。
她还抄过几个地址。
梅梁二院。
照山别院。
梅梁福利院。
第三印染厂。
再往后，是一些名字。
有的被划掉，有的旁边写着“改名”
，有的写着“送走”
。
我翻到中间，看见一行字。
李雪梅，女，1986年三月十七，梅梁福利院收养登记，1993年转出，去向不明。
我的呼吸停住。
福利院。
另一个李雪梅。
我从小没去过福利院。
我是在亲戚家轮着长大的。
虽然也像没人要，但至少有亲戚这层名义。
这个不是我。
可她也叫李雪梅。
同年同月同日。
像有人故意把两个女人的命，写成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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