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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护士，你母亲为什么藏盒子？”
她不说话。
“她怕，所以交代你别说。
可她还是藏了东西，说明她也想有一天有人把这事挖出来。”
田丽眼圈红了。
“我妈临死前一直说，她对不起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
我慢慢坐直。
田丽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抠出一道白痕。
“我小时候不懂，以为她是做护士做久了，见过太多孩子没留住，所以心里有病。
后来我长大，进了二院，才知道她不是心里有病，她是心里有鬼。”
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看我。
像是只要看我一眼，她母亲藏了二十年的东西就会从她嘴里全掉出来。
“我妈那个人，胆子很小。
楼道灯坏了，她都要让我爸去接。
可她临死前，有一天忽然抓着我的手，说人不能一辈子只顾着活，活得太久，心里背着死人，也会喘不过气。”
我没有打断。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我现在就在一点一点捡。
捡二十年前掉在医院地上的名字，捡被人烧剩下的档案，捡一个护士临死前没能说出口的悔。
田丽说：“她说那天晚上雨很大，产科人手不够。
林秀兰被送来时已经不太好，李怀生一直在门外求医生。
后来又来了两个产妇，一个姓陈，一个姓许。
三个人几乎前后脚。”
姓陈。
姓许。
陈月娥。
许兰因。
我想起旧档上的名字。
“许兰因是什么人？”
田丽摇头。
“我不知道。
我妈只说，她不像普通产妇。
她身边有人守着，不让护士随便进。
那天值班医生后来调走了，助产的两个护士，一个移民，一个车祸死了。”
周砚脸色沉下来。
“这不可能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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