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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戎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渗血,声音嘶哑,绝望不已。
郭景祥扶起儿子,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孩儿放心,父亲知道你是冤枉的,父亲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洗刷冤屈,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被冤杀。”
可他心里清楚,皇上盛怒之下,圣旨已下,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他在府中坐立难安,度日如年,等着京城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要塌了一般。
府中的下人,个个惶恐不安,不敢出声,整个郭府,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往日的温馨和睦,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与悲痛。
就在郭景祥绝望之际,京城派来的御史刘臣,抵达了和州。
刘臣没有声张,没有直接进入郭府,而是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在和州城内暗中查访,走访了郭府的邻居、街上的百姓、郭府的下人,还有和州城内的小吏、军士,细细询问郭景祥父子平日的为人,以及所谓“弑父”
一事的真相。
查访了整整两日,刘臣走遍了和州城的大街小巷,询问了数十人,得到的答案,全都一致。
郭景祥在和州为官清廉,爱护百姓,整顿军务,深得民心,百姓们无不称赞;郭戎平日里温顺孝顺,常陪着父亲在街头巡查,对百姓谦和有礼,从无骄纵蛮横之举,父子二人关系和睦,从未有过激烈争执,更别说手持长槊弑父。
所谓的“弑父”
一事,根本是子虚乌有,是当地被郭景祥惩治过的豪强赵三,怀恨在心,花钱买通了几个地痞流氓,编造谎言,写下诬告奏报,通过关系送到京城,想要借皇上的手,除掉郭戎,报复郭景祥。
百姓们听闻皇上要处死郭戎,个个愤愤不平,纷纷向御史刘臣诉说实情,为郭戎求情,称赞郭景祥父子忠厚孝顺,绝无逆事,恳请朝廷查清真相,还郭家清白。
刘臣将查访到的实情,一一记录在册,证据确凿,真相大白,郭戎确系被人诬告,全然无辜。
第三日,刘臣带着查访的记录与证人证言,快马加鞭返回金陵,直奔皇宫,向朱元璋复命,将和州查访的全部实情,一五一十上奏,呈上所有证据,指明是豪强赵三诬告陷害,郭戎无辜蒙冤。
朱元璋看着刘臣呈上的证据,听着实情禀报,脸色沉了下来,既庆幸自己听了马皇后的劝谏,没有贸然杀人,又愤怒于小人的恶毒诬告,险些让他错杀无辜,寒了老臣之心。
“好个赵三,竟敢编造谎言,诬告忠臣之子,借朕之手泄私愤,简直胆大包天!”
朱元璋怒声呵斥,当即下旨,命和州官吏将诬告的豪强赵三及帮凶捉拿归案,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同时,朱元璋下旨,赦免郭戎所有罪责,恢复自由,传旨嘉奖郭景祥镇守和州有功,治家严谨,其子郭戎温顺孝顺,无辜蒙冤,特赐金银绸缎,以示安抚。
圣旨传到和州郭府,郭景祥捧着圣旨,老泪纵横,对着金陵皇宫的方向,连连叩首,感激皇上圣明,更感激皇后娘娘的劝谏之恩。
郭戎更是喜极而泣,跪在父亲身边,磕头谢恩,终于从绝望中走了出来。
郭景祥当即带着儿子,整理行装,赶赴金陵,入宫面圣谢恩。
入宫之后,郭景祥带着郭戎,跪在奉天殿上,对着朱元璋与马皇后,深深叩首,声音哽咽:“臣郭景祥,携子郭戎,谢皇上圣明,谢皇后娘娘大恩,若非皇后娘娘劝谏陛下,细查此案,臣父子早已家破人亡,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臣父子没齿难忘,此生必定誓死效忠大明,效忠皇上与皇后娘娘!”
郭戎也跟着磕头,声音稚嫩却坚定:“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晚辈日后必定好好读书,孝顺父亲,报效朝廷,绝不辜负皇后娘娘与皇上的恩情。”
朱元璋看着父子二人,语气温和:“起来吧,此事是朕险些听信谗言,错杀无辜,多亏了皇后劝谏,才查清真相,还你父子清白。
你在和州镇守有功,朕心中有数,往后继续安心镇守,为国效力。”
马秀英看着郭景祥父子,温声说道:“郭参军不必多礼,郭公子无辜蒙冤,如今沉冤得雪,便是好事。
往后好好教养儿子,让他成才,传承郭家香火,便是最好的报答。”
郭景祥父子再次谢恩,起身退出奉天殿,走出皇宫时,阳光洒在身上,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此事很快传遍了金陵城,又传到了全国各地,满朝文武得知马皇后劝谏皇上,细查冤案,保全忠臣独子,无不称赞皇后仁厚贤德、明察秋毫。
军中将士、朝中官员,更是感念皇后的恩德,觉得有这样一位贤后在皇上身边,是大明之福,是百官之福。
往日里对朱元璋严苛性子心存畏惧的官员们,也因马皇后屡次劝谏、保全无辜,心中多了几分安稳,知道皇上虽性子急躁,却有皇后时时提醒,不会轻易酿成冤案。
这日傍晚,坤宁宫内,马秀英正坐在窗边,缝补着一件旧衣,云岫端来一碗温水,笑着说道:“娘娘,今日郭景祥父子入宫谢恩,满朝文武都在称赞您明察秋毫,仁厚慈悲,说若不是您,郭家就绝后了,将士官员们,都越发敬重您了。”
马秀英放下针线,接过温水,轻轻喝了一口,温声说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皇上性子急,我只是提醒他细查实情,避免冤案罢了。
郭景祥是忠臣,不能让他老来无依,郭家的血脉,也不能断,这都是分内之事。”
正说着,朱元璋迈步走进坤宁宫,看着马秀英温和的模样,脸上露出笑意,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秀英,今日郭景祥父子谢恩,百官称赞,都是你的功劳。
若不是你,朕又要犯错,你总是能在朕糊涂的时候,拉朕一把,有你在,朕心里踏实。”
马秀英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和,反手握住他的手,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牡丹的清香,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安稳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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