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二十响的驳壳枪冰冷地躺在长衫阔大的袖子里。
他双手抄在袖中右手抠住板机强烈地想象到只要手指轻轻一扣,就会有一颗子弹从肘部的衣袖中旋转着钻出去,就会有一条性命在粉碎了脑袋后去另一个世界混饭吃,脑浆和血的喷溅在太阳的烘托下肯定无比辉煌壮丽,搂住“红月季”
睡觉的幻象在他眼前一幕幕地展开。
那个专门接待日本人、伪县政府官员和富商巨贾的女人要价高得惊人还应接不暇,这次侯老板放血让他富贵风流一回虽五马裂尸也在所不辞,更何况用枪杀一个人比用刀杀一只鸡更具可靠性和优越性。
驴蹄声“得、得、得”
单调而乏味地敲击着那个清冷的秋晨,刘五爷在长久孤寂的路程中只有凭借想象来装饰充满了凉意的心境,当他正在精心设计和“红月季”
**的动作造型时,猛抬头,见天光大亮,浓雾褪尽,太阳在东方放肆地渲染血红的晨光,几缕淡淡的雾丝在空中飘飘忽忽,随即在无声无息中破碎而化为乌有。
仁和镇就在眼前,刘五爷看到赶集的人来去匆匆。
在街头的一棵病态的大槐树下拴好毛驴,刘五爷双手抄在袖子中迈着庄严的步伐踏上仁和镇的石板街,墨镜后面的眼珠紧张地忙碌着墨黑的目光细致地搜索着集市上的每一个摊位和每一张面孔,只要一有目标走进视线就等于走进了“红月季”
的房中,枪声一响,“红月季”
的衣服就扒得精光而呈现出一个光艳夺目漂泊着肉香的胴体。
刘五爷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一个大瓢在酒缸里舀酒一样忽上忽下。
仁和镇只有一条二里路长的小街。
那天早晨,刘五爷视线内沿街的铺面争先恐后地卸下门面板壁,杂货铺、布店、绸庄、茶肆冷漠地迎候着不曾光顾的客人,烧饼铺、炸油条、煎饼铺子、卖汤圆的挑子拉起风箱呼呼啦啦地煽风点火,木炭的火焰极尽夸张地舔着锅底烘托出一派生意兴隆的假像,于是刘五爷的鼻子里灌满了油条烧饼金黄色的香味。
集市似乎并不繁荣,那些身上背着小木箱卖“洋红”
的以及卖狗皮膏药卖老鼠药的小贩们尖声吆喝着,声音潮湿而焦虑。
正是秋后菊黄蟹肥的时节,街面上大担的鲜鱼在柳条筐中活蹦乱跳,大螃蟹拥挤在篓子里残酷地在自己同胞们身上相互横行霸道也属迫不得已。
刘五爷像一叶小舟在沾满了泥土味鱼腥味油条味的人流中漫不经心地漂**。
刘五爷晃了两个来回,不见-个目标。
仁和镇驻着日本人的一个小队,十几号人加十来个伪军蜷缩在炮楼里无所事事纪律松弛军容军貌很不规范,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在炮楼里抽烟、喝酒、打麻将。
日本人个头矮小胆子大,偶尔上街闲逛竟敢单蹓还不背上大枪,这些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大东亚圣战作战条令”
的规定,而且还使刘五爷敢和候老板打赌敲掉一个并且在那个早晨很自信地以墨黑的目光在小街上来来回回地扫瞄。
刘五爷感到时间拖得太久以至于腿脚酸麻精神开始疲倦的时候,一个日本兵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刘五爷的视线内,他扶了一下墨镜伫立三秒钟就肯定了目标的准确无误,于是就跟在日本兵的后面看着一截如汽油桶一样的日本兵的身驱心里感到异常的踏实和平静。
他知道这个倒霉的日本兵必然要死于他的枪下,像他必然要和“红月季”
睡上一觉一样无可置疑。
刘五爷听着日本兵黑色的长筒皮靴在石板街上敲击着沉重的富有节奏感的黑色的声音,心里还蒙上了一丝淡淡的悲哀,因为他清楚这黑色的声音很快就将从这个石板街上以及他父母或情人的记忆里永远彻底的消失。
日本兵停滞在一个活鱼摊位前,然后弯下腰去用手拨弄着蹦跳挣扎着的鱼,嘴里还冒出一串兴奋的叽哩哇啦的声音,刘五爷挨在他身后觉得这日本兵就是一条活鱼,他发现这日本兵的屁股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相当肥大就像一大口袋在水中泡胀了的面粉鼓起在军裤中。
刘五爷认为这唯一的一枪应该击中后心而不应该击中屁股,于是他围着这肥大的屁股换了好几个角度才算找准了射击的位置。
他也弯下腰看了一眼日本兵觉得这日本兵年轻还有些漂亮,当然他不会因为这种漂亮而去否定和拒绝“红月季”
的漂亮,于是刘五爷起身站在恰当的位置,抄在袖中的手平静地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呼”
地一声闷响,一缕淡蓝色的枪烟飘过,日本兵就很利索地一头栽进了鱼筐中。
刘五爷看到一条活鱼惊慌地蹦起来又重重地落到了潮湿的石板街上。
“新四军上街了!”
人群炸开了。
刘五爷看到日本兵的腿脚象征性地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愿动弹了,这时他转身也跟着喊了一句“新四军上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