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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五爷知道了是日本人邀请他喝酒时才稀释了满腔愤怒同时做了必要的申辩:“请我喝酒,也不能这等无礼!”
麻翻译指着拖刘五爷的矮胖的日本人说:“这是野村一郎中队长,知道吗?”
野村张着酒肉还未清扫干净的嘴对刘五爷笑,刘五爷便拱拱手:“幸会,幸会!”
接着转过头问麻翻译:“是不是野村先生多喝了点而如此行为不轨?”
接下来的情节便没有什么可写的了。
刘五爷本来就囊中羞涩,这顿不花钱的酒肉让刘五爷着实捞了半肚子油水。
我在调查刘五爷喝酒这件事时,听当时的目击者说刘五爷临走前对东倒西歪的野村说了句“你这人真够朋友”
自己也东倒西歪了。
此后,就能经常看到刘五爷和日本人在一起喝酒从不付钱,只偶尔递给日本人一支香烟。
我想,编辑、读者(实际上也包括我)肯定会认为这件事很虚假。
后来我渐渐清楚了某些我不愿接受和无法认同的历史事实却有着复杂和特殊的历史背景。
这座小县城地处津浦路东长江以北的-个非战略要地的偏僻的丘陵中,国民政府撤离南京后,日本人的战略重心已沿长江向内地推进,日本人只沿津浦线驻扎重兵,“皖南事变”
后的新四军几乎全军覆没,重建后的新四军本来就兵力不足又远在苏北一带,因而对这个交通闭塞战略位置不显要的小县城无法也无必要重视。
这样,日本人在这里驻防就没有多少威胁,县城如一个后方疗养院,没有新四军骚扰的日本兵常常在大街上晃来**去的,仿佛是来旅游似地随心所欲。
一位年长者对我说,那时候鬼子为了到这里来驻防还要拉关系走后门,据说野村一郎是从长沙那边调防过来的,为争着到这里来还和另一个日本军官发生过火并。
刘五爷在城里泡了两年后就感到在所有的朋友、酒友中最讲义气的还是“隆昌盐铺”
的侯老板。
这种感觉真正让他体验了温暖与热情的还是在某个还有蚊子活着的秋夜的侯老板家的酒桌上,当时酒桌上是一盆盆不再活蹦乱跳的鸡鹅鱼鸭在昏黄的烛光下泛滥着通红的血腥的香味。
侯老板不停地用咸味鲜明的声音吹捧刘五爷:“五爷,当初我一见您的面就知道您是一位满腹文章运筹帷幄的不凡之辈。”
刘五爷心里迅速地沸腾起第一次睡女人的情绪,这样他就感到侯家阴暗的客厅里紫檀木的家具不再生硬而浮动着温柔暖和的气息。
屋外的秋风从窗外溜进了细细的一缕,他一阵生动的悸颤,谦虚地笑了:“哪里,哪里,全靠侯老板捧场。”
酒过三巡,刘五爷觉得讲话声音必须越来越小,两颗脑袋在某种需要的暗示下当然也越凑越近,刘五爷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他们的神色都非常严峻而兴奋。
“枪由我提供,德国造。”
侯老板的声音让刘五爷感到有一线细铁丝在空中急速划过。
刘五爷答道:“有枪就行。”
“如果五爷信不过我,我先付给你五十块光洋。”
刘五爷一边笑一边解嘲一边也就装起了一大包光洋说话了:“侯老板从来就是言必信行必果,兄弟我还能信不过你?”
侯老板摸了摸油光闪烁的脑袋,理了一下头顶上稀稀拉拉的一小撮头发,声音尖细而诱人:“事成后,西门‘裕泰酒馆’兄弟我包你三个月酒喝,南门‘玉酥院’挂头牌的‘红月季’由我出钱请客,那可是上海滩十里洋场也找不着的美人儿,极嫩极有味儿。”
刘五爷听的过程中就感到有一绺口水在嘴里制造动乱,不是牙关紧咬定会惹出让子孙后代无法活下去的难堪。
刘五爷顽强地咽下口水斩钉截铁地表态:“明天,明天我就去仁和镇赶集。”
“还是五爷爽快!”
刘五爷骑着一头毛驴走在那天清晨的雾中依旧穿一件长衫,细瘦的鼻梁上还架起了一副紫铜框架的墨镜。
已是深秋,刘五爷在阵阵凉气的提醒下便能感觉到野外的庄稼早已收割干净,剩下的一片片灰褐色的田块深埋在深秋的雾中使他听到了遥远而荒凉的悲鸣在空气中流动。
当刘五爷摆脱了幻觉侵犯而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执行-项伟大计划的时候,浓厚的秋雾便打湿了刘五爷动**不安的灵魂和按三七比例划开的分头,脸上飘满了细碎的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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