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额际那阵他本来早已习惯的疼痛在此刻又疼痛起来,却不是很剧烈的疼,而是一寸一寸的,仿佛要深入他脑中的疼。
元承均却顾不上这些疼,只朝外喊岑茂进来。
从今日天子回宫,岑茂便察觉出天子的状态不对,但他也不能多问,只能事事小心,句句谨慎,而自皇后出宫后,陛下便不许任何人再进椒房殿,所以岑茂平时也是在外侍奉。
一听到这句,他匆匆跑进来,只见天子手中死死攥着一卷竹简,眉心紧蹙,额头与手背上俱上浮着青筋,像是在克制着某种剧烈的疼痛。
他当即要扶天子躺下,“陛下,臣这便去传太医!”
元承均却拦着他,哑声道:“传什么太医?先救火!”
岑茂愣在了原地,“救,救火?没有地方走水啊陛下?”
元承均费力睁开眼,“这么大的火,你是瞎子么?”
岑茂一时更加不知所措,“陛下,当真未曾……”
他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下,“臣这便传人救火!”
他很快明白过来,陛下这是又犯了那怪病。
岑茂应下元承均救火,朝外跑去后,却立即叫人传太医过来,自己则提了个空桶,在天子面前装模作样地装作灭火的样子。
不消多久,张太医火急火燎地赶到。
所有侍奉天子的人对天子如今这症状可谓是一回生,两回熟,张太医熟稔地从药箱中取出长长的银针,迅速在天子一些要紧的穴位上刺下。
很快,元承均的灵台恢复了清明,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侍奉在一边的岑茂和张太医,摇了摇头,问:“发生了何事?”
岑茂当然不敢同天子复述他方才发疯的场景,只能说一半:“陛下方才忽然犯了头疾,臣便传了张太医过来为陛下诊治。”
张太医朝元承均打了个揖,“陛下这是长久的心神不宁引起的头疾,可要臣为陛下开一些缓解的药方。”
元承均冷冷看过来,“朕没病,朕一切都很好,至于头疾,只是偶尔发作,不必开药。”
他还不到而立之年,头疼也不过是因为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但除此之外,他一切康健,根本不需要用药来调理。
张太医看了眼岑茂,又默默将准备好的说辞咽下去,只喏喏连声着称是,而后收了药箱退下。
——
陈怀珠跟着陈既明与长乐郡主一同前往陇西时,是长安的二月下旬,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季节,故而长安周遭的路也不算难走,一路往西北去,路途却变得有些艰险,不时便遇上雪天。
她对看到的一切都无比新奇,连绵的雪山、道边的胡杨、望不尽的瀚海,无一不吸引着她的目光,这些都是曾经在长安不曾见过的风光。
陈既明骑着马护在妻子与小妹的车子旁边,前后都是他带回来的亲卫。
他看着同妻子叽叽喳喳说笑的小妹,心中忽而浮上一个本不该有的念头——如果早在当年他便带着小妹来了陇西,小妹在见过关外的辽阔后,或许不会被当年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天子吸引,或许也不会懵懵懂懂地点头同意嫁给天子,或许那些折磨她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发生。
在他们的庇护下,小妹可以永远如现在这般自在。
算了,现在也不错。
只要小妹能像现在这般,彻底抛却那些过往,他都没关系。
若说与从前还有什么分别,大约是因娶了长乐郡主,要保护的家人又多了一个。
长乐郡主嫁给陈既明的第三天,迫于边关的压力,便必须离开她自小长大的长安,与丈夫和小姑一同去往陇西。
她对陈怀珠之前是有印象的,不过因为鲜少打交道的,所以不算深刻。
那时后者还在宫中,对去椒房殿拜见的贵眷命妇都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样子,她之前只是很羡慕皇后,羡慕她出身好,即使幼年便离了亲生父母,但仍旧有平阳侯愿意收养她,而当朝天子也对她事事妥帖,她羡慕怎么会有女子这般好命,一点苦头都不曾吃过,她想这样环境下长出来的女娘,应当是极为骄纵或蛮不讲理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直至嫁给陈既明,在去陇西的路上走了近一个月时,陈既明才同她说了陈怀珠如今最真实的境况,也是这时,她才知晓陈怀珠被背叛,被辜负,被欺骗,甚至由于所受刺激太过严重,忘记了很多事情,后来,再看向陈怀珠时,她也不知是羡慕更多些,还是怜悯更多些。
她想,如果自己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只怕在得知深爱十年的丈夫给她喂了十年避子汤之时,她便会心灰意冷到选择自尽,而不是苦苦与有生杀予夺之权的天子周旋。
陈怀珠发现自己同长乐郡主说了许多话,她仍在发呆,便戳了戳她的胳膊,“嫂嫂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长乐郡主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有点不适应。”
陈怀珠挽过长乐郡主的手臂,笑道:“没关系,二哥是你的家人,我也是。”
长乐郡主本就话少,听陈怀珠这样讲,只是抿唇一笑,应了声:“嗯。”
他们一行抵达嘉峪关的时候,正是五月初,算是赶上了嘉峪关的仲春。
而这一路上,陈怀珠所有的动向都由跟着陈既明离京的行军掌书记蒋兆记载,包括她心情如何,说了什么,与谁说的,都被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