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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声对两个门子道：“自去领二十板子。”
左小芙满身风尘，疲惫不堪，道：“阿泉，陈安被下狱是怎么回事？”
韩泉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且应该会来找自己，叹道：“先进来吧。”
他们进了正厅，韩泉让婢女上了茶，道：“明面上是引经讽谏，被御史弹劾。”
“实际上呢？”
韩泉看了她一眼，叹道：“实际上……是崔凌让人这么做的。”
“他呢？陈安没犯错的话，他怎么会同意处置他？”
“皇上……”
韩泉似有些难以启齿，半天才道：“皇上默许了这件事。”
左小芙呼出一口浊气，道：“为什么？”
“昔年长公主颇信赖崔凌，除了皇城司，京畿部分军营也在他手里，他说……只要皇上在此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交出兵权，恪守为臣之道，从今后再不生事，兢兢业业辅佐他。”
左小芙低头看着手中的清茶，忽的嗤笑一声，“他们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小芙……”
韩泉欲言又止。
左小芙放下茶盏，起身就要往外走，韩泉忙拦住她，“你去哪儿？”
“我不知道。”
左小芙垂眸道。
“别走，你暂且待在我家，我们从长计议。”
左小芙看着他道：“阿泉，万一哪天他又拿你来威胁我呢？”
韩泉道：“你要去找他吗？”
左小芙叹道：“我不知道。”
她仰头看着天空，过了许久，近乎呢喃地轻声道：“阿泉，我觉得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韩泉心一恸，却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左小芙背着小包袱，慢慢走到刑部大牢外，好像看到多年前小小的衣衫褴褛的自己，那时她想劫狱救爹爹，却只是天方夜谭，现在她能轻易闯进大牢救陈安，可这样的救法，陈安在世上便再无立足之地。
左小芙站了许久，问值房的提牢：“我能进去探监吗？”
提牢道：“可有文书？”
左小芙摇摇头，转身走了，她见天快晚了，打算先去客栈，明日再想想法子，便就近找了家客栈，问掌柜的道：“可有空房吗？”
掌柜的细细瞧了瞧她，看看她的路引，道：“姑娘，有是有，但你不能住。”
左小芙面无表情地道：“为什么？”
掌柜的有些为难道：“朝廷在缉捕要犯，像姑娘这样身形的，这张路引上同姓名的皆不准留宿。”
左小芙收回路引和银子，转身往外走，掌柜的叫住她，道：“姑娘，你去别家也是一样的。”
左小芙一个人在大街小巷里走着，此时已过黄昏，天空靛蓝，家家户户燃起炊烟，她走着走着，忽看到当年睡过的拱桥，便钻进拱洞里靠墙坐着。
五六年前她能睡在里面，现在显得有些狭小了，但坐着倒也宽敞，她偏头静静看着临河人家的橘色灯火，远处挂着彩灯的画舫游船。
她看乏了，头枕着石壁有了些困意，忽有一个人也钻了进来，和她挨着肩坐下。
“钻到桥洞底下做什么？”
他道。
他温柔地看着她，好像他是天底下最无辜的人。
左小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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