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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芙不能骑马，便打算去运河边坐船，走水路南下。
她清早便离了陈宅，雇了辆马车往城郊码头而去，马车出了城门行了许久才停下，她听见车夫道：“姑娘，请下车吧。”
左小芙下了车，却见身处一片寂寂幽林，崔凌斜倚着树干，见她下车了，温声道：“小芙，和我回去吧。”
他给车夫一个眼神，后者急匆匆驾车而逃。
左小芙叹道：“就知道你不老实。”
她从包袱里取出剑，看着崔凌道：“五年前，是你先离开我，现在又穷追不舍，我是你想丢就丢，想要就要的吗？”
崔凌朝她走近几步，左小芙抽出剑指着他，他才停住脚，认真地道：“当年是我大错特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
左小芙立刻道：“不要再来招惹我。”
崔凌见她一脸冷意，剑锋对着自己，叹道：“你心里分明有我，干嘛要拒绝我？让自己孤零零的。”
“多说无益。”
左小芙淡淡道，她如离弦之箭冲向崔凌，弯月剑弧划向他，后者横剑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疾步后撤。
他若要制住她，她无论如何也要受些伤。
崔凌下了决心，正欲一掌打在她身上，却见她惊呼一声，眼中惊惧。
他终是不忍，那本要落在她小腹的一掌轻飘飘抚过，收了回去。
左小芙面色青白，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胸膛上。
她又后怕，又生气，一点儿也没留手，直把他踹到一丈外，撞到树干上。
树枝簌簌地摇，树下的崔凌捂着胸口，嘴角留下一丝鲜血，左小芙向后退，恶狠狠道：“别来招惹我了。”
崔凌看着她，道：“你杀了我，我就不会缠着你了。”
左小芙捡起自己的包袱，转头看着尚坐在树下的崔凌，咬牙道：“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她径直走上官道，拦下一辆牛车，给了赶车的老汉几个碎钱，搭了他的车向码头而去。
她打了一架，累得厉害，上了舫船便坐在木凳上歇息，舱室不大，坐了有十来个人，船慢慢开了，她歇了会儿，觉得饿了，从包袱里掏出酸枣干嚼着吃，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女童一直咬着手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她，左小芙见她玉雪可爱，柔声道：“这个很酸的，你肯定不爱吃。”
女童坐在一个妇人的腿上，妇人见左小芙虽穿一身青布棉短打，也未束发，但不时摸着腹部，吃那闻着都酸的干枣，道：“我们是要南下去探亲，娘子也是吗？”
左小芙道：“我是去投奔亲朋好友。”
妇人是个爱说话的，憋了一路，好容易找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的生平，又问道：“娘子，你相公呢？”
左小芙吃完了一包干枣，道：“我没相公。”
妇人没料到这个面容秀美的年轻女子竟是个孀妇，愧疚自己戳中她的伤心事，话也渐渐少了。
船直到晚间才靠岸，左小芙在城中客栈歇下，闲得睡不着，又拿出小衣开始绣，小老虎已经绣了大半个，她一边绣，一边不时摸着肚子，道：“宝宝，你是没有爹，但你有娘。”
她哼了会儿不成调的歌，忽叹道：“男孩女孩都好，但都要等旧情人死透了再找下一个为好。”
左小芙一会儿讲楚瑛，一会儿骂崔凌，总结道：“反正他们一个骗子，一个疯子，我都不要了。”
她低头看着小腹，摩挲着柔声道：“我有你，就有家了，就足够了。”
她顾及怀着身孕，也不赶路，每日睡足了觉再乘船，过了五六日，途经城镇便有了江南的景致，家家粉墙黛瓦，临水而居，这日她进了家当地有名的酒楼，叫了些招牌菜尝尝，红烧鲋鱼虽鲜，吃了几口就腻了，反倒是芥菜豆腐，拌香椿芽儿吃着合口味。
左小芙吃到途中，小二忽走来，双手捧上一页册纸，道：“姑娘，有人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左小芙接过一看，是最新的邸报，记载了些朝廷新颁的诏令，奏议，官员任免等等，她看到几列字，心头猛跳，站起来喝住走远的小二：“小二，这是谁给你的？”
小二吓了一跳，道：“堂里一位老爷。”
“他长什么样？”
左小芙听小儿说他长得平平无奇，给他邸报就离开了，颓然地坐回凳子上，也无心再吃，拿了包袱回到码头上，坐了回京城的船，一路奔波，三四日便到了。
她雇了辆马车，径直去了韩泉府上，可门子说他去了宫中，又见左小芙一身布衣，心中有几分蔑视，也不让她进府，她只好坐在台阶上等他，过了一个时辰，韩泉才打马回来。
他远远就瞧见她坐在自己门前，策马到了她跟前，道：“小芙，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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