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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渡口，七月初六清晨。
张献忠残部正在渡河。
说是渡河，其实就是抢来的几十条渔船来回摆渡，一次只能过百十人。
岸上挤满了等渡的溃兵，一个个灰头土脸，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
“快点！
都他娘快点！”
张献忠骑在马上，焦躁地鞭打空气。
他左臂缠着绷带，那是昨天突围时被流箭擦伤。
回头望去，西北方向尘土隐约。
姜瓖的追兵，不远了。
“父王，船不够，这样渡，至少还得两个时辰。”
孙可望失踪后，现在说话的是另一义子刘文秀。
“两个时辰”
张献忠独眼血红。
“姜瓖的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到！”
正说着，南面突然响起号角。
“来了！”
岸上一片骚动。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如黑线般涌来。
人数不多，约莫千骑。
但当先那面“姜”
字大旗，在晨光中刺眼夺目。
张献忠咬牙：“列阵！
准备迎战！”
可他的兵早己丧胆，勉强列出的阵型歪歪扭扭。
更糟的是，一半人还在北岸，一半人在南岸，被汉水生生切成两段。
姜瓖的骑兵，在三百步外停住。
没有冲锋，只是列队。
然后，姜瓖单骑出阵，缓缓走到河岸边。
距离张献忠的阵前，只有百步。
“张献忠”
他喊，声音穿过河面。
“过来说话！”
流寇阵中一阵骚动。
几个头目看向张献忠。
张献忠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怕个鸟！
老子还会怕他一个人？”
说罢，策马出阵，身后跟着二十亲兵。
两匹马在河岸边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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