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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七月初三,武昌城头。
湖广巡抚王梦尹,己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扶着垛口,望着城外如蝗虫般涌来的流寇大军,腿肚子首打颤。
“多多少?”
“回抚台,探马来报,张献忠本部约八万,裹挟饥民不下十万,总计近二十万。”
武昌知府宋一鹤声音发干。
二十万!
武昌守军满打满算六千,其中还有一半是吃空饷的名额。
实际能战的,不到三千。
城墙虽高,可这些年雨水冲刷,多处坍塌,修补的砖石都是泥巴糊的。
“楚王那边怎么说?”
王梦尹抱着一丝希望。
宋一鹤苦笑。
“下官去了七次王府,楚王只说了六个字:‘王府亦无余粮’。”
“放屁!”
王梦尹终于忍不住爆粗。
“他家地窖里的银子,能堆成山!”
可骂归骂,他能怎样?
楚王是万历皇帝的亲侄子,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
他一个巡抚,敢逼亲王捐银?
“求援的奏疏发出去几道了?”
“七道。
最后一道是三天前,八百里加急。”
王梦尹算了算日子。
就算朝廷立刻调兵,最近的左良玉部在襄阳,过来也要十天。
十天
武昌守得住十天吗?
他望向城外。
流寇正在伐木造梯,黑压压的人群一首延伸到江边。
江面上,抢来的渔船、商船被连成浮桥,更多的贼兵正从北岸渡江。
“轰——”
突然一声炮响,城墙猛地一震。
“抚台小心!”
亲兵扑倒王梦尹。
碎石溅落,砸在垛口上,留下一道白印。
是土炮,威力不大。
但这一炮,像是个信号。
紧接着,数十门各色火炮——有从县城抢来的弗朗机,有自制的榆木喷,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老式将军炮——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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