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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如何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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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作《英雄时代》得了第六届茅盾文学奖,自得奖消息传出,我已有几个月不得消停了。
知我罪我,爱我恨我,捧我骂我,哄我诬我,热闹了有一阵子。
我又一次想起了海涅的这首小诗:“爱我者我致以叹息,恨我者我报以微笑。
无论头顶是怎样的天空,我将迎接任何风暴。”
现在,该是背起行装继续前行的时候了。
文学这条路,确实太长,文学这座山,确实太高,不管你走了多远,爬了多高,你永远只是个行在途中的人。
文无第一,这是作家的宿命。
此时此刻,检索一下得失,很有必要。
参评中国的茅盾文学奖,不同一切博彩的游戏,得奖的理由,决不是祖坟冒着青烟的运气。
那么,第六届茅盾文学奖的评委会,为什么要选择《英雄时代》呢?思来想去,我觉得这是在奖励我所走的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这是在奖赏我面对中国现实的态度。
体育界有句已被看成真理的名言:态度决定一切。
作家能不能写好现实,态度同样决定一切。
差不多四年前,我怀着对现实主义大师巴尔扎克的崇敬之心,为我的《时代三部曲》写了一篇七千字的序言,详细讲了我这三本书《北方城郭》《突出重围》《英雄时代》的成因。
那时,《北方城郭》刚刚在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的终评时名落孙山,《突出重围》刚刚结束了因同名电视剧大红大紫而洛阳纸贵的风光历史,《英雄时代》的单行本刚刚面世。
我曾写了这样几段话。
我在分析巴尔扎克、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曹雪芹这三位大师的区别时,首先发现了他们所处时代的共性:社会都处在蓬勃向上的转型期。
拿破仑帝国后的法国,废除农奴制后的俄国,康雍乾盛世的中国,不都是蒸蒸日上的时代么?后来,我又发现李白、杜甫生活的中国,但丁生活的意大利,塞万提斯生活的西班牙,莎士比亚生活的英国,无一例外都处在上升的转型期。
我认为我现在所生活的时代,与上面所说的时代,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向上的转型。
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是:第一,中国人的普遍的心理特质,经过毛泽东这样伟大人物长达几十年的改造,已经彻底摆脱了二等人群的自我认定,变得健康而可以张扬了;第二,维持社会前进的基本秩序,正在由人治的随意约束转向制度的稳定约束,尽管这种变化因其改良的特质而显得缓慢,但也许中国正需要这种不停歇的改良;第三,千人一面、万人同声僵死现实,正在土崩瓦解,中国人可以比较自由地展示自己的个性了;第四,我们的文化,显然在经过上个世纪一头一尾进行的东西方文化汇流或碰撞中,得到了良性的滋养,并在逐步在现代的价值体系中形成了自己独立的精神品格;第五,欲望不再只被看作洪水猛兽,在认识它的作用时,多数人变得中庸了。
我一直十分庆幸自己在十五岁时,赶上了中国的伟大转型的开端,并和这个转型的过程一起,渐渐走向个人的成熟。
我一直认为长篇小说,是专门为描绘上升的社会转型期的时代主角们的行状,而发明的一种文学体裁。
古今中外文学史上留传下来的经典长篇小说,十有八九是写作家同时代主体生活的作品。
《堂吉诃德》《红与黑》《高老头》《罪与罚》《白痴》《安娜·卡列尼娜》和《复活》是这样,东方的《源氏物语》《金瓶梅》和《红楼梦》是这样,现代西方的经典长篇小说《追忆逝水年华》《喧哗与**》和《尤利西斯》也是这样的作品。
对自己生活的时代缺乏热情,认知无方,最终必将把中国的文学引向歧路,使我们错过创造出伟大的流芳百世的作品和良机。
我一直认为,将来能代表中国文学创作最高水准的作品,绝大多数肯定是描绘作家同时代生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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