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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这个判断必须要基于一种区别上的定量分析。
这是很棘手的。
弗洛伊德的学说近几年在中国文人当中已有取代马克思的殊荣,心理分析理所当然要取缔阶级分析,阎连科会不会去赶这时髦?回答是否定的。
按弗洛伊德的基本观点,程天青五十余岁寻到爱情,干柴遇烈火,不管是谁给了心上人启蒙,那只会促使心上人凝聚更多的力比多,喷发起来幸福无比。
俄狄浦斯王最后自毙双目是恋母情结做的怪。
程天奇与心上人无半点血亲,若照葫芦画瓢,程天奇睡了父亲的准小老婆,不毙双目也要自施宫刑以作了断才对。
程天青不单纯地想做一情场的斗士,更主要的是要先做一农民政治家。
这两者又相互关联,程天青一定知道,在中国,凡是在某种意义上做了皇帝的,便可睡遍天下想睡之人。
程天青却是杀了自己的爹。
若只看杀父,难免要扯上陀思妥耶夫斯基。
想想又不是,按时髦理论,中国文化是一种杀子文化,西方才是杀父。
但程天青却必须杀掉父亲。
政治上的失败与血统有关,失去心上人只能归究父亲幽灵样的出现。
刹那间,他就悖了祖上“存天理灭人欲”
的古训。
尽管阎连科把这个结果表现得太戏剧化,我们仍可以接受它。
这毕竟是阎连科的独创性发现,他有理由这么急切地诉说这个发现。
后来小说发表了,不见了杀父,我是有些遗憾的。
删改了这一点,无疑是突出了宗法和伦理这张网,故事也更加国粹化了。
第二年,我去开封看他。
见他忧郁的样子就谈《两程故里》这两种版本的差异。
他没说别的,只说:“你该做批评家的梦才对,小说道上人太多。”
问他打不打算变变招法,他说:“都难。
刚把《芙蓉镇》挑出些空隙,又出了《古船》,只好碰死南墙。”
在我的经验里,这种人于文学,是不会轻易发达的,若发达起来就是奇才和大才。
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想最终他一定能寻找到。
因为他是一个少见的那种能把目标完整表现出来的作家。
他的固执一定会转换成一种天才的摄取生活能力,最终寻到仅属于自己的一个视角。
巴尔扎克找到了金钱,莎士比亚找到了**,曹雪芹抓住了美的毁灭。
一晃两年过去,再没见到他,但却不断读到他的新作。
《横活》《斗鸡》《乡难》《故乡的叹息》《瑶沟人的梦》《瑶沟的日头》,这些作品都在《昆仑》《十月》《中国作家》《解放军文艺》这些刊物的显著位置问世,有的作品还被选载过。
一年多工夫,近十个中篇,这简直是在玩命!
然而,批评界的反应却是冰冷的。
出版界与批评界态度的反差,就造成了阎连科对于整个文学界的“鸡肋”
现象——评论家食之无味,编辑家弃之可惜。
阎连科要负些责任。
他太贪婪,四面出击,一会儿军队,一会儿农村,一会儿当代,一会儿近代,一会儿描画政治伦理民俗风情,一会儿又去勾勒一个人的生命轨迹,这种干法,单有好牙齿和健全的胃还不行,加上巴尔扎克的咖啡也不行,还必须加上成熟和浓后之淡,还必须要有节制的喷薄。
阎连科急于把自己发现的一个小世界推出来展览,这就混沌了诗与画的界限,把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的技法借了过来。
中原农民为自己备了棺材之后,剩下的事情只是每年提着油漆桶粉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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