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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极力低调,学生超过老师的那份得意,在字里行间表露无遗。
当时赖文光、任化邦的东捻军还在鲁豫间活动,又数次突破贾鲁河防线去攻打运河防线。
李鸿章想调兵遣将,来个扼地大兜剿,但钦差大臣关防未到手,他就没法放开手脚大干。
而曾国藩好像没有交出关防的意思,于是他派专差到周口曾国藩行辕,表面上是请示何时把两江总督关防交给老师,实际是催要钦差大臣关防。
曾国藩气得当时头晕,一直到下午才好。
赵烈文自然知道曾国藩烦恼的原因,劝慰道:“老师其实不必烦恼,李少荃就是红得发紫,也还是老师的学生。
他越受朝廷倚重,老师脸上越有光。
他无论登得多高,脚下的台阶也是老师一步步为他搭就的。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在赵烈文面前,曾国藩不必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态,苦笑道:“李少荃拼命做官,俞夫子拼命著书,真是一点不假。”
曾国藩口中的俞夫子,名俞樾(1821—1907年),字荫甫,浙江德清人。
道光三十年他参加殿试,时任礼部侍郎、殿事执事的曾国藩对他的诗文非常赞赏,在他的坚持下,俞樾得中殿试第一,恩荣及第,因此两人有师生之谊。
他后来辞官不就,埋头研究学问,经学、诸子学、史学、训诂学,乃至戏曲、诗词、小说、书法等,可谓博大精深,被尊为朴学大师,赫赫有名的章炳麟、徐琪、吴昌硕等辈都出自他的门下。
曾国藩对他的学识非常佩服,对他淡泊名利的心性十分欣赏。
俞樾与李鸿章是曾国藩最看重的弟子,两人年龄相近,性情迥异,“李少荃拼命做官,俞夫子拼命著书”
是对两人的准确概括,也看出曾国藩对李鸿章最为不满意处。
老师可以批评学生,但外人却未必能附和。
赵烈文点明道:“李少荃热衷于做官,但也能以官成事。”
这也是很中肯的评价,曾国藩不能不承认,李鸿章办事的能力无人可比,机变能力也无人可比。
他捻着胡须道:“少荃缺的不是办事能力,缺的是……”
缺德这样的话没法出口的,但他的确担心李鸿章将来会有亏德之处。
“李少荃已经崛起,老师只有善加扶持,不然白白开罪这位高足,何苦来哉!”
赵烈文还是老调重弹。
罢了罢了,就成全他这位一头露水的高足吧!
曾国藩想了想,对赵烈文笑了笑道:“我老了,该把戏台让给少荃了!
这两江总督我也不去操心,让少荃一并兼了。”
第二天,他派江苏候补道林桐芳、衡州协副将胡正盛与李鸿章的专差一起护送钦差大臣关防到徐州,交由李鸿章祇领。
然后他把薛福成叫来,当着赵烈文的面道:“叔耘,你帮着我起草个折子,就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回任两江,愿留营以随员效力。
两江总督就让李少荃兼任,这样用兵筹饷,事权统一,反而更好。”
赵烈文劝道:“老师,您回任两江,也是大家所盼,朝廷既然有此旨意,定然不会朝令夕改。
再说,您的理由是身体不好,正因身体不好,才不宜在前敌,而宜去金陵静养。”
“这更会让人说闲话,身体不好不能胜任前敌,就能胜任封疆吗?别人会怀疑,我到底是身体不好,还是贪恋封疆?”
曾国藩是从笔头上觅封侯的人,稍作思考,就琢磨出了几句话,“叔耘,你折中应该有这样的意思:‘若为将帅则辞之,为封疆则就之,则是去危而就安,避难而就易。
臣平日教训部曲,每以坚忍尽忠为法,以畏难取巧为戒,今因病离营,安居金陵衙署,迹涉取巧,与平日教人之言自相矛盾,不特畏清议之交讥,亦恐为部曲所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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