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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怀里抽噎，肩膀微微耸动。
他一手环着她，一手却伸向床边——那只粉彩梅鹤图花瓶静静立在那里，鹤翅微扬，梅枝横斜，在泪眼朦胧中，竟似真的活了过来。
秦珩盯着花瓶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明天，我陪顾爷爷去趟拍卖行。”
言妍一愣，抬头：“拍卖行？”
“嗯。”
他颔首，目光沉静，“把这只花瓶，捐给国家博物馆。”
她怔住：“可是……这是顾爷爷送你的。”
“他知道。”
秦珩唇角微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锋利的坦荡，“他说，真正的宝物，不该锁在保险柜里。”
言妍怔怔望着他。
窗外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练，泼洒进来，正正照在花瓶鹤喙衔着的那枝梅上。
梅影摇曳，恍若活物。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抱它来。
不是为了祭奠，而是为了告别。
告别那个在月光下抱着花瓶踽踽独行的孤魂，告别所有错位的时空与未完成的诺言。
从此往后，他只是秦珩。
而她，是秦珩想要用尽一生去守护的——言妍。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锁骨下方那道残梅疤痕。
“阿珩哥。”
她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下次……别再把糖纸弄丢了。”
秦珩眸光一动，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光。
他喉结滚动，忽然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次，我亲手剥给你。”
月光流淌，漫过花瓶，漫过相拥的身影，漫过北山方向沉沉的夜色。
远处，沈天予倚在苏婳家院墙外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他手中捏着一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虚空大师的批语在心底无声浮现：“劫数已渡，因果自解。
唯情之一字，无解亦无劫。”
他指尖一松，铜钱坠入青苔覆盖的石缝，悄无声息。
院内，海棠花影婆娑，暗香浮动。
而窗内，少年与少女相拥而坐，身影融在月光里，仿佛早已如此，亘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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