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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面对着镜子外面，面对着正在倒下去的他。
她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镜中的那双眼睛没有眨动。
四只瞳孔直直地定在安迷修的方向，像从看见他的第一秒起就锁定了目标。
然后她们伸出手——两双手同时穿过镜面，指尖像穿过一层水膜一样从镜子里探出来。
四只手同时攥住了安迷修的手臂、肩膀、衣领，指节收拢的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往镜面的方向拽过去。
雷狮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位置扑过来。
安迷修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一只手伸向他的手腕。
雷狮的手指几乎碰到了他的袖口，指尖擦过布料边缘，然后错开了。
他听见雷狮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砸过来，急促而短，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安迷修！”
安迷修撞上了镜面。
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接触到镜面的瞬间，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像跌进温度偏高的水里。
镜面在他身体接触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把雷狮模糊的倒影和舞蹈室的光线一并搅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穿过一层有厚度的屏障，像从一处空间沉入另一处空间。
所有声音在穿过那层屏障的瞬间被抽走了。
然后镜子闭合了。
波纹消失，镜面恢复平整，映出舞蹈室里的窗帘、光带、储物柜。
以及雷狮的脸。
3.
雷狮一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尖悬空停在镜面前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表情在短短两秒之内从愕然转为紧皱的眉头。
“啧。”
他收回手，拳头攥紧又松开，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盯住那面镜子。
就在他站直的同一刻，镜面动了。
镜面正中央那个位置开始变暗，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从中心向周围均匀地渗透开来。
那片暗色越扩越大，形状逐渐收束成两个人型的轮廓。
肩膀，脖颈，头部，手臂，腰线。
两个完整的人影从镜面深处浮上来，颜色是沉甸甸的深蓝和深粉。
她们没有像两个蕾蒂那样伸手穿出镜面。
她们只是在镜子里站着，然后向前迈了一步——一步穿过了镜面，脚踩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发出实打实的脚步声。
雷狮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这两个走出镜面的人身上。
她们的头发是暗色的，原本可能偏紫。
她们没有穿校服——没有那件外套，没有百褶裙，取而代之的是蓝黑、粉黑条纹相间的连衣裙。
4.
安迷修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米白色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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