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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从他那了解到，在曙光号上，除了咱纳沙什的后人外还有和后人长得像的人，学名叫傀人，问那它们干嘛的，这船难不成开了个动物园？
老东西哼着歌一脸认真告诉俺，是吃的。
司令带俺先大致看了看养殖场，那是个大空间，按国家标准修的，好几层楼高，天花板也修了运输设备，地板砌成储水的下凹隔间，看过去全是蓄水池，一个挨一个分开，每个水池上都盖钢化玻璃。
这么宽敞的地不论上面还是地板的灯都开了，但是光线都一般，像给什么特殊材料吸收掉，水又是很纯的红海水，看不清每个池子具体养的啥，玻璃上的标签俺也看不懂。
当时俺走过一个池，留意到有个影子很快上来划了下水面，就知道这些池里有比人大的鱼，那么想造曙光号军费好充足，简直是浪费钱，船体首屈一指的大，设备齐全，虽然老旧了些，但有这一大块地方养水产吃，还全天候打理。
水面离地面还有距离，俺看不见敲了敲玻璃，这回没有鱼游上来了，就直走想量一下到另一头多远。
他们这水池有大中小划了片区，小的那边罩子修到门差不多的高度，大的弄得像关小海龙的围栏，就不止是水了，还圈了高地，玻璃围栏和天花板相接，弄得跟实验室似的。
俺围着个大池塘走想绕到后面，路过一块东西给俺吓死了，它就趴在场地中间那堆大红石头顶上和石头一个色，俺没认出来。
你见过像人但又没什么生气的东西不？它就给我像人又不像人的感觉，一张门板宽的脸看前面。
那是个人啊，一张大饼脸，鼻子成个窝儿塌下去，黑眼珠大大的，眼眶生满肉褶子，没嘴唇，笑着看人，粗脖子下只留着挤一起的身体跟手臂，像拿肉肠做了条毛毛虫，又肿又大走不了路只能趴着。
俺审委员会文件的多少也经手过像这样的报道，不至于当场腿软，加上司令拍了拍俺把俺魂叫了回来，不过全息影像再怎么真，和实际情景里看到的总是两回事，俺跟司令走开，它其实没在看人，就直视着前边一动不动，后半段也是静止的，不像会呼吸的动物，缸里放的石头类似枯树皮，只是纹路更深也更红，俺在大船下部分看过这样的，就是之前遇到那取矿石的科学家那里。
哦对了养殖场里是有员工的，俺忘说了，他们也不咋理我，就看了眼司令低头干活，有的在隔间里监视电脑分析数据有的检查水池，俺看到两个人在一水池边操作，去看看他们干啥。
俺的工作服是灰色的，他们穿了防水服站在没罩子的连通池里，过去就奇怪地看了俺一眼，俺才要奇怪地看他们呢，你知道这俩手里托着个什么吗，一条人脸鱼，像个炮筒，脑门顶一个肉瘤，说那是鱼都是夸它，那玩意和游在他们腰边的都一个丑样，就是扭成鱼形的侏儒人。
他们在切鱼头的瘤扔筐里称重。
俺很反胃，想找个厕所把胃里的都吐了，爹地的，来之前那顿饭俺就装了这道菜，以为那是炸大肉丸，里面软外面脆，香啊。
伽门罗搭着栏杆去摸水里的人鱼，那些怪物还任由他怜爱地摸，俺问食堂每天供的就是这里的东西？
是啊，那俩养殖场员工还非常自豪，得意地说他们这里都是全天自动化的，控温控湿定点投食，收获后恢复快，足斤足两稳产爆产，没有生病的，严格检疫，保证送到咱嘴里都新鲜健康。
这说的完全不是重点好吧，俺说这不是吃……你们不觉得残忍？
俺想说这不就是吃人，俩员工看傻子一样看我，抱着鱼笑得好大声，还和俺解释亲缘关系远着，跟我们比阿人在化学元素表上隔了三个支，攀不上亲戚，只是外表长得像，里面都不一样哩，不要看脸就沾亲带故，还鄙视地瞥俺一眼，说一半看了看舰长把话飞快地换成了也不像。
姥姥的这是像不像的问题吗，俺想找个桶淹死了，先淹他们再淹我。
人不想多理俺，俺装镇定，看表是首都时间563年16闪10日下半日六刻时，这下半天可真精彩。
俺就问他们明天上半日九刻就要全舰休眠了，这里养的也进舱睡觉吗，省点燃料？
他们嗯嗯嗯啊啊啊傀人不用那么麻烦它们在真空和失重环境里也能活，不用担心大船供氧供水问题，到时减少投喂量让曙光养着等我们醒就照常供应了。
俺不想和他们说话，感觉长期在这船服役的人脑子都有问题，脱离首都搁地海泡久了把头泡胀了，司令多少也有毛病，亏他还是咱地表的部长，瞧那人鱼还嘬他手指发出响亮的啵唧啵唧好恶心。
俺和他说要回去整理文件先失陪了，他挺失望的，摸了会儿鱼说好吧你玩去吧，俺想和老人家说不是玩俺是回去做工，看他那么欢喜地玩鱼感觉说了也不听，就告辞离开。
俺们到的那实验池子在里面，出来还要经过一片大水缸，俺路过那些顶天立地的缸，一个影子就从水里蹿上来，也是根人形鱼，靠近了看俺胳膊，大概在瞧纹身。
俺冒着冷汗，四周的缸体里陆续冒出更多怪物，满墙人头和俺对眼瞧看热闹，走着还真像逛地下妖怪海洋馆，大大小小人脸鱼在浑水里游来游去，有巴掌大脑门顶坨肉瘤的有差不多人大小但是头胀得奇大无比的，大多满身脓包缺胳膊少腿，身上这里那里有愈合痕迹，看到几个削掉一半脑子的人形趴在缸底俺还特意停下来敲敲缸壁，看是不是死了。
走了会儿俺总觉得又迷路了，跟着表上调出来的养殖场地图走也走错路，越走越烦，没见到进来时入口的闸门，绕着绕回了实验区，犯嘀咕什么时候这儿没人了只有俺一个了，走着忘时间人都下班了？那确实没人了，俺没在称重的肉瘤子鱼池看到司令和两个科学家，一看表首都时间还是下半日六刻时，日期多了一天，共和国历563年16闪11日。
俺以为表坏了，刚刚看的地图数字还是10啊，调了调还是那个时间就没管，再转了几圈才走明白这个分层的路，看到出口大闸门高兴得不行。
一跨出大门俺就飞了起来，准确说飘了起来，从一个正常的空间进到不正常的空间，这还是大船吗，俺一瞬间没看明白，船体结构变了，通道是六边形的，包着防撞泡沫，每个边都有一长溜攀爬梯，接着俺就头晕心悸眼花，虽然气压和氧气正常，但是俺突然进到这个环境里没搞清楚状况，后背撞在了爬梯疼得要死，腕表测到俺体征不对在手上报警，说已经给我叫救护了，等眼花稍微好点俺看看表，11日的中半日，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正式下井，因为处于失重模式，曙光号撤了走道的平面地板。
那表没问题，我错过休眠进舱时间了，完蛋，怎么没系统叫俺，这死鬼无畏舰电脑坏了，它干劳什子。
俺特别想吐，嘴很干，呕了会儿啥也没呕出来，特别饿，浑身没劲，想着不会吧俺就这半天没吃饭没喝水怎么一回事，你别小看咱比阿日历，我们那一天时间很长的，比很多宜居地加起来都长，半天就是他们几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会要命，俺顶着头晕爬了几刻分梯子，还好失重了人飘在空中，不然俺路都走不动。
抖抖索索爬了段路俺就啥都看不清，连表上投影的字都看不了，别说按墙上那个急救键把自己固定在那了，当时确实是呼吸都费劲，眼前发黑，啥都思考不成，就知道自个儿是连撑到临近站点的急救机来都不行，这时候曙光号的古董就体现出来了，船体没有现代战舰智能，正常该是一有人出事故船板的活金属就响应。
快晕过去时俺感觉腰给一种力夹到，回头看一头怪模怪样的东西在俺后面，下半身已经给它吞进了嘴。
俺迷蒙的脑子顿时魂飞魄散清醒了，那个是船长室里黑色的海兽，它不知咋的在全舰休眠时跑出来，要把我吃掉。
它头上都是复杂的体块和纹，看不出哪几个是眼睛也没有表情，咬着俺停了停，调整一下角度，嘴一张，俺就被整个吞进去，意识也完全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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