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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及裴莱茵当天回收没到场是因为突发状况，她忍无可忍。
你个没教养的别人说话不要打断！
我不说，你就跳过不讲了，我向她解释，人选了一杯没喝过的水润喉，视线在大厅到处游移。
……那算个意外，那上半日上完工俺在宿舍睡，睡着睡着感觉有东西在摸我手，我好像蹲在床头俯视摊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但马上就找回原来视野了，一转头床边有个红皮肤没穿衣服的秃头爬上来和俺眼对眼。
她相当不确定地回忆，偶然抓住一点瞪我走路，我捣果酱得闲问一句怎么了，人恍惚嘀咕你没有腿，你在地上飘。
腿是很重要的部件？
是……不是。
她摇头赶走不合常理的成像，感叹现在她都记着那个爬上床边的秃头。
俺是真觉得有人在摸我，用力摆身子却动不了，简直拼上了这辈子的劲力了，俺骂了出来，话一说就从床上醒了，一开眼啥都没。
俺们已经在下地井里，外面通道没有光，只有船体上有分布着灯，井道里什么都看不见，俺开床头大灯发现窗外贴着个东西，吓得俺连滚带爬从床上跑到了门边拖鞋都没穿，差点开门弹射到走廊了。
冷静一了下悄悄挨过去看，窗是双层的，中间留了夹层，那玩楞软体动物一样挤夹层里，扁扁的一层浅红色肉，俺在窗边只能看到一部分，想靠近点看清楚，那张肉饼边缘就冒出来两圈肉瘤，像一堆眼珠，俺立刻拎手表跑了，敲左右隔壁的门叫醒同事，和他们合计上报防灾办公室。
有个人说不用那么麻烦，给表上打了个消息，叫来几个人在俺舱里关门捣鼓十来刻分，出来时推着个封闭的金属箱子就弄好了，快得俺不敢相信。
相邻被俺叫起来的同事都老淡定了，靠墙边掏个随身屏打游戏，埋怨我多大点事儿休息时把人吵醒，中半天还要上班，以后再遇到直接喊回收队，省得把半条走廊弄醒。
俺把房间所有灯开了，躺床上刷了一刻时网剧横竖睡不回去，一下坐起来，用寝室的古董电脑查船员名字。
俺刚上船不熟悉被吓到了也是突发奇想，说不定头天下半日那科学家懂些什么，他神神秘秘的，可惜那时俺给伽司令带走没来得及问他身份号。
无畏舰上那么多部门，俺一个个筛得头大，找出来船上几个实验室的人员名单看照片没长得像的，感觉方向找错了再坐着查下去也不是办法，草草换了套衣服出门，沿记着的路往下层船体跑。
怎么说，俺跑主干道还是不会迷路的，可到了路上有个大路障拦在中间，把过道堵死了，那墙上有警报灯，就是司令第一次带俺出来过的路，俺在那停了会儿纳闷难道上回确实误打误撞走错路了？俺就是脑子冲，太想问问那工程师这船咋回事了，他毕竟是俺上来认识的在这领域干活的老员工，跟休息室那些坐着玩游戏的作战人员不一样，犹豫不是办法嘛，俺弯着腰钻过路障赶俺的路了，过去时废了的警报灯还亮了，等了等才灭，让俺擦了把汗。
去到上回作业点趴栏杆边望下去，感觉好像不是俺想的那么回事，我完全搞错了。
从楼梯看下去，墙上那洞没了，一道浅浅的缝在原位，俺扶栏杆没摸到灰，整个舱大灯全亮着，光很充足，有具穿衣服的骷髅倚在墙边，在合上的洞下坐着，整个都尸蜡化了，仰着头，嘴巴一个大大的坑，穿的工作服和科学家那件同一套。
狗屎的奶奶，看见那东西俺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部队训练课程也包括看尸体资料，你也理解吧，在那儿只有俺一个活人，俺不敢多待，拿表拍了几张现场照就跑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之前和俺说话的是什么？
还是说死那儿的是另一个俺不认识的？俺跑着回宿舍在屏幕噼里啪啦敲了一大堆字，要点发送键时放弃了，没上报，和拍的照一起发给了大副。
副船长居然过半刻时出现在了俺们宣传办公室门口，这次出奇好心，虽然话还很冷硬，至少不给俺摆臭脸，她上来先撤了俺回收队的职务，说没那必要去了，问她下面尸体的事怎么处理，她说不用管，人死那一年了，尹的傀人只是模仿他生前一闪干的事。
俺宕机了，傀人，什么东西啊？
她嘛，拧拧眉心想说一堆吞了回去，叫俺下班去参观前部的自动化养殖场就懂了。
莱茵耸耸肩：所以你看吧，俺没和回收队去不一定是坏事，参加劳什子回收可能会把俺魂整出来，听大副的下一趟养殖场俺不一定会吓死，但人生观一定给吓扭曲了。
下半天俺不用上班也不用锻炼，睡了个爽，起来去了楼上大餐厅吃了顿好的：炸肉丸、半熟煎肉排、腌腊肉大葱烧饼、小芹叶煎龙蛋，配了杯热紫菜花汁。
不是俺夸张，船上的肉做得非常好吃，自带让人闻了走不动路的香气，做肉饼进嘴就化，做煎炸炖煮有嚼劲又不费牙，大伙都爱吃，早餐时段食堂总满人。
吃完俺就去养殖场，在那里大概转了转。
你就在那给汤伽罗德引走了。
谁被引走了？俺起初分不清他和老头！
再打断老娘说话——唉呀，俺又在那儿迷路了嘛，曙光号这么大找不到路也正常，俺在场地里到处走就绕迷糊了，刚好过拐角遇到司令，见了熟人当然高兴。
他背对着俺隔玻璃看水池里的鱼兴致盎然的样子，嗯，其实曙光号养的食物俺在地表都没见过，长得有点儿恶心，估计都是地海特产，俺也不晓得他对那些游在红水里的鱼有啥好喜欢。
司令看鱼俺看他，他们玻璃罩通了打氧机，还有过滤，水流声混响成一片，忒吵，水池边驾满了运输轨道还有自动喂食器，养殖场里就是这个声音，虽然俺觉得从后面走过去他也不会发现有人，但还是不要吵着他好，拐了个弯就要走，司令转过来朝俺招手，俺就过去了。
他自来熟地勾俺肩，叫俺跟他一起转，顺便看下有没有喜欢吃的，他叫厨师做点送俺宿舍。
那时候俺开始觉得这人不是有点儿不对付而是很不对劲，眼里又长眼翳了，人也瘦了一圈，答应是不敢，推辞了下他没硬送，带着俺逛养殖场絮絮叨叨的，说平时这帮傀人不闹事，不过总归是群不听话的菜，关多久都不服气，麻烦你咯。
我哪里敢说不，陪笑说不要紧不要紧，问他傀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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