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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接触到那目光的人，无不低头避让。
归楠没有多看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留个全尸，带去给李家人交代。”
李氏盘踞京城安坐高位，暗中收受南疆战事贿赂，实则私吞南边将士军饷，心怀不轨，意在谋逆夺权，让他们自己掂量着点分量。
随后径自向外走去，很快有人无声地清理了现场，整个雅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着血腥气。
无人敢拦，也无人敢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雅间内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随即响起极力压抑又混乱的抽气声和低语。
“杀、杀人了……”
“那是…李尚书的侄儿啊……”
“他…他怎么敢……”
归楠重新坐在窗边，这种事，他早已不会让情绪产生太多波动。
但他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在流泪，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突然一阵头痛欲裂，耳边响起——听不清来源的声音：【归楠念师，与泠城灭一案有牵扯，即日起幽禁，永不得出入。
】
【罪人……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
【妖孽、恶鬼、你该死。
】
归楠甩甩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皱了一下眉头，那些话他听过了无数遍，已经伤不到他了。
可眼泪偏偏不受掌控。
他分明对那些无端指控无动于衷，可这具身体却像是不受他控制一样，自顾自地替他流着泪。
“……我到底怎么了。”
那些声音继续层层叠叠，不断困扰着归楠：“啧……”
意识模糊……
归楠猛地睁开眼，他立马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他又做梦了。
周围只有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一片，空间狭小，不远处有一张书案，和一张极小的床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蜷缩在墙角，身上披着一件旧袍，姿态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但在对面的角落里，真有一只小黑猫正蹲坐着，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他多久。
“……别看了。”
归楠望着它，但小黑猫没有理他，依然盯着。
归楠收回目光，揉了揉额角，脑袋里隐隐作痛，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忘记吃师父给自己带的药了，所以才会做那些梦。
他靠着墙壁，呼出一口气，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窄小的窗外，什么也没有。
前不久有人通知他，他被赦免了，起因是，“如今当地念师匮乏，记往年还算安分，特此戴罪立功。”
归楠神色漠然，依然坐在墙角，心底一片麻木，他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五年了，丧失了记忆，夜夜难安，即便有慢慢恢复，但许多事情还是一片空白。
至于那些被加诸于身的罪名，他从未辩解，也无人听他辩解如今这一纸赦免，与其说是宽宥，不如说是一道新的枷锁。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归楠皱眉，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门被推开，光线涌入。
一道身影已经大步越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南笙灯蹲下身，与蜷缩在墙角的归楠平视，眼眶泛红，握着他的手：“归楠……你自由了。”
*
南笙阁。
在都是凡人与普通的百姓之地，有一个超然世外，以“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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