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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失去记忆后,第一次叫他哥哥。
即使没有过去的记忆,即使他们的灵魂都曾被WCKD撕裂,但在这一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道被强行切断的血缘纽带,终于在海风的吹拂下,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塞西莉亚端着两杯刚榨好的野果汁从木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相拥的兄妹俩。
她没有开启感知力,但她能用眼睛看到纽特此刻的幸福,那个曾经在迷宫高墙上试图放弃生命的男孩,那个在焦土上被病毒折磨得几乎发疯的副手,终于在这个海岛上,找回了他丢失的灵魂和亲情。
纽特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轻轻拍了拍索尼娅的后背,松开手,然后抬起头越过索尼娅的肩膀看向塞西莉亚,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蔚蓝的大海和她的影子,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明朗、毫无阴霾的笑意。
塞西莉亚也笑了,她走下台阶,将一杯果汁递给索尼娅,然后极其自然地在纽特的另一侧坐下。
纽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胸前的金属密封管和她颈间的黄铜子弹壳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塞西莉亚靠在纽特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心跳从刚才的激动慢慢平复成那种她熟悉的、沉稳的节奏。
她看着眼前这片明媚的海湾,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落在礁石被晒暖的纹理里,落在纽特手里那些还没编完的藤条上。
海风裹着弗莱潘的怒吼和米诺的笑声一起灌过来,弗莱潘举着汤勺追了米诺大半个营地,米诺跑得比他快,还有余裕回头挑衅,绕过晾晒的渔网和堆在路边的木料,两条长腿一跨就窜到了建筑区。
盖里正蹲在一根粗木旁拉锯,锯末堆在脚边,拉锯的节奏沉稳有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米诺侧身一闪,稳稳地躲到了盖里身后。
盖里的锯子刚拉到一半,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手腕一抖,锯齿擦着裤腿滑过去,在离膝盖不到两寸的木料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深痕。
他猛地把锯子往地上一插,站起来就吼:“米诺!
你他的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我这条腿还要用!”
米诺已经从盖里身后绕出去了,边退边摊手,表情无辜得像只偷了鱼干的海鸥。
“我就借你挡一下,他追了三条街了。”
盖里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碎木头作势要砸,米诺已经转身跑出了射程,边退边朝这边喊:“你那汤再不关火就煮干了,别光顾着追我!”
弗莱潘咬牙切齿地举起汤勺晃了晃,也不知道是在说“知道了”
还是“你等着”
。
米诺的笑声还没落,沙滩那边传来规律的敲钉子声——托马斯、布伦达和豪尔赫正在修那艘搁浅的旧渔船。
船底有条裂缝,三个人蹲在船侧补了好一会儿了。
豪尔赫嘴里咬着几颗钉子,含糊不清地指挥托马斯把木板对准龙骨,托马斯刚扶稳,锤子落下去就砸偏了,大拇指挨了一下,疼得倒吸凉气。
布伦达蹲在旁边看他甩手,递过去一块破布让他包一下,语气里毫无同情:“你刚才说不用我帮忙的。”
托马斯把破布缠在拇指上,嘴硬道:“我没说不用你帮忙,我说不用你帮我扶木板,砸到手是因为豪尔赫咬钉子的样子太滑稽了,我分心了。”
豪尔赫把钉子从嘴里取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再分一次心,我就把这颗钉子钉在你分心的那个地方。”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布伦达先笑出声,豪尔赫自己也没绷住,锤子搁在船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厨房那边,弗莱潘终于把汤勺放回了锅里,米诺从椰子树下溜达回来,站在锅边探头探脑,盖里继续拉他的锯,锯末堆成小小一座山。
阳光把每个人晒得暖洋洋的,弗莱潘敲了敲锅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饭了!
自己带碗,排队,不许插队——米诺你给我排到最后去!”
菜园的番茄正在成熟,新的木屋已经搭好了框架,塞西莉亚知道,那些关于白墙、狂沙和鲜血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属于他们的潮汐,才刚刚开始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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