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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港的第二年夏天,海风里褪去了最初那种带着警惕的咸涩,多了一丝属于新生活的、阳光晒过植物的暖香。
营地已经初具规模,木屋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丛林边缘,菜园里长满了鲜嫩的番茄和土豆,弗莱潘甚至在海滩边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烤炉,一切都在向着生机勃勃的方向生长。
而今天,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沸腾的喜悦。
塞西莉亚坐在木屋的窗前,索尼娅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金棕色的长发。
“别动,莉亚。”
索尼娅的嘴里咬着一根细细的藤条,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马上就编好了。”
塞西莉亚顺从地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棉布长裙。
在废土上,丝绸和蕾丝是极其奢侈的幻想,这件裙子是布伦达和几个女孩用营地里最柔软、最干净的棉布,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出来的,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贴合身形的流畅剪裁,却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庞多了一份惊心动魄的柔和。
索尼娅灵巧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将几朵清晨刚采摘的、带着露水的白色野花编进了她的长发里,盘成了一个精致的花环。
“太美了。”
布伦达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用海岛野草和不知名红花扎成的手捧花,她看着塞西莉亚,眼底闪烁着惊艳的光芒,“纽特那个家伙等会儿看到你,绝对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塞西莉亚接过手捧花,指尖微微发抖,她的心跳得很快,比当初在迷宫里面对鬼火兽时还要快。
与此同时,在营地另一头的木屋里。
纽特正站在一面有些模糊的半身镜前,双手僵硬地整理着自己那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深棕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慌乱。
“你已经整理了八遍领子了,老兄。”
米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毒舌冷笑,“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当年第一次被扔进迷宫时还要像个菜鸟。”
“闭嘴,米诺。”
纽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手停止发抖,但他失败了,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托马斯,“我的头发看起来是不是很蠢?这件衬衫会不会太皱了?”
托马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纽特的肩膀。
“你看起来很好,纽特,真的。”
托马斯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祝福,“深呼吸,你只是要去娶你最爱的女孩,又不是去炸WCKD的大楼。”
“说实话,我宁愿去炸大楼。”
纽特苦笑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炸大楼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米诺走过来,极其罕见地没有继续调侃,他伸出拳头,在纽特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去吧,副手大人。”
米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认真,“去把你的引导者接回家。”
黄昏时分,夕阳将整片海滩染成了一片极其绚烂的玫瑰色。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白噪音,在距离海水不远的地方,男孩们用几根粗壮的漂流木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拱门,上面缠满了绿色的藤蔓和白色的野花。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沙滩上,他们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文斯站在拱门正下方,手里拿着一本从废墟里找来的、边缘已经泛黄的旧书,他今天特意修剪了那把狂野的络腮胡,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正式,透着一种长辈的慈祥。
纽特站在文斯身边,他看着沙滩尽头那条铺满白色贝壳的小路,呼吸几乎停滞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
塞西莉亚挽着托马斯的手臂,慢慢地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托马斯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战友和‘娘家人’,承担了将她交给纽特的责任。
当塞西莉亚穿着那袭白裙,头戴花环,迎着玫瑰色的夕阳向他走来时,纽特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他听不到海浪的轰鸣,听不到人群的低语,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她眼角的那颗泪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生动,那双湛蓝的眼眸正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纽特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在迷宫高墙下,她满身是血却死死拉住他手腕的那个清晨;想起在焦土的狂暴中,她趴在他背上虚弱的呼吸;想起在列车站台的血泊中,她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抱住狂化后的他的那个瞬间。
他们跨越了尸山血海,跨越了记忆的抹除,跨越了病毒的侵蚀,终于走到了这里。
托马斯将塞西莉亚带到纽特面前,他看着纽特,郑重地将塞西莉亚的手交到了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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