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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子时的突然出现，她有点尴尬，不自觉地抿唇微笑。
像一个洋娃娃。
就像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
后来，后来嘛……
子时摇摇头，让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太久了，自己一个人回忆的话，大概是有点悲伤的吧。
回到酒店之后，未竟之正半躺在床上看文献。
她好像还在生气，看了一眼子时却没跟她讲话。
子时无奈地笑了笑，换了外衣走过去躺在了另一侧。
她往未竟之的身边靠了靠，侧身恰好把额头靠在了未竟之的侧腰，见未竟之没反应，伸手环住了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子时觉得自己对于未竟之有些患得患失。
她闭着眼睛终于再次感受到对方身体，柔软的、温暖的、安全的，相比以前对方主动的赠与，如今自己小心索求来的仿佛变得更加真实和满足。
水满则溢。
“未竟之……”
子时的眼睛变得有点热，她紧紧闭着眼睛，唤未竟之的名字。
“干嘛。”
未竟之过了几秒才回答，语气还是不太友善。
“……我有点想哭。”
未竟之打字的手停下来，她低头看着搂着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子时，她知道对方这些年的压力太大了，导师给的压力、自己对专业的高标准、家里人对自己的期望一直压在她的肩膀上。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那些以为不曾存在的或者说已经很好接受了的委屈和痛苦就像是潮水退去后深埋沙滩贝壳碎片，总有一天会在不经意间刺得你生疼。
她摸了摸子时的头发，对方身上尚未散去的酒气隐约间飘进自己的鼻息，轻声说，“睡吧。”
子时没说话，未竟之不明白她的委屈从何而来。
其实她们在四年前分开，一南一北地读博开始，距离就已经在慢慢拉长。
子时进入实验室，每天围着实验台、超净台不断地试错，反复地调整实验方案，学着接受一个又一个失败的结果带来的自我怀疑。
质粒的片段和载体会连不上、细胞莫名其妙就会死掉、Elisa的吸光度趋势时而奇奇怪怪、WB的条带偶尔也会给出相反的结果。
写文章、写基金、写项目书，从一开始对拒稿邮件不知所措、心有不甘到毫不犹豫打开手稿调整格式、注册账号转投下一个期刊。
子时觉得自己都很好的接受了。
可能她们之间总是无话不谈，也因为相互依赖所以会向对方夸张自己的感受。
未竟之大概觉得，子时现在的辛苦和委屈全都来源于读了一个博。
毕竟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样，即使她的境况与子时不同。
但事实上，子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未竟之的患得患失其实早有迹象。
只不过从认识以来她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病症显现并不明显。
分开之后，每次聊天、每次分享，她想从未竟之那里得到的不是对方的观点和共鸣，甚至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她想要的是对方的关注、关心甚至是心疼。
可是现在，她偶尔忘记回消息，她有了新的朋友，她跟别人出去吃饭，她跟别人一起旅行，她忘记自己的生日，她不再跟自己牵手、拥抱和睡一张床。
甚至是，未竟之不喜欢吃第一口总是咬不到陷的面包，现在却会把第一口面包掰掉而不是哄骗着每次都上当的子时去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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