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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便在这片荒芜绝境里,陪着姐姐一起扎根,一起蛰伏,一起等待来日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不远处,院中古老的槐树下。
川之无厌静静伫立。
少女身姿纤挺,素衣临风,眉眼清冷淡漠,沉静得近乎漠然。
她微微抬眸,望向主院深处重重叠叠的楼宇殿堂。
那里灯火隐熄,权势盘踞,算计深沉。
川父昨夜那一纸封杀指令,在旁人眼中是雷霆惩戒、是家主威严、是对子嗣忤逆的公正处置。
可在她眼底,只剩可笑。
他以为断她资源、禁她自由、孤立她处境,便能磨平她的棱角,逼她俯首认错,重新沦为任他摆布的棋子。
他以为困住她的身,便能困住她的命、困住她的骨、困住她不甘屈服的心。
可他从来不懂。
她川之无厌这一生的底气,从来不是川府的锦衣玉食,不是家族的修行馈赠,不是他施舍的半分父爱偏爱。
她的根,从来不在这座腐朽冰冷、满是算计的深宅。
昨夜书房对峙,她赌的从不是一时输赢。
她赌的,是一条退路。
一条她早已为自己、为落疚,悄悄铺好的、足以挣脱川府掌控的生路。
风声轻轻掠过庭院,拂动她垂落的发丝。
就在这片死寂荒芜蔓延至极致之时——
天际远处,骤然传来几道清越沉稳、规整凛然的破空脚步声。
不同于川府侍卫的浮躁粗重,不同于下人的细碎仓促。
这脚步声干净、端正、带着灵修山门独有的清正肃穆,步步踏落,穿透层层回廊,穿透重重院墙,直直朝着西偏院的方向逼近。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落了整座川府所有细碎的风声、叶声、寂静声。
院外驻守的侍卫神色骤变,瞬间全员戒备,横剑拦于巷口。
“止步!”
“西偏院子弟触犯家规,受家主封禁思过!
无家主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剑刃寒光凛冽,侍卫面色森严,死守禁令,分毫不敢退让。
可来人步履未停。
三道月白长衫身影,自晨光薄雾之中缓步走来。
衣摆绣流云隐纹,料子清贵不染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纯净灵气,干净、高远、脱俗。
与这座满是世俗权谋、人情冷暖、肮脏算计的川府,格格不入。
为首中年男子眉目温正,气度端方,手中持一卷鎏金封边的正式院令,目光淡淡扫过一众横剑阻拦的侍卫,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门凌驾世家的绝对威仪。
“灵修院总院执事,持院令亲临。”
“接引本院在册嫡系弟子——川之无厌,即刻归山修学。”
一语落,万物俱寂。
拦路侍卫全员僵在原地,瞳孔震颤,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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