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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和服睡袍,那蓝色很深很深,几乎近于黑,只在灯光下才透出一丝幽蓝。
那睡袍是棉的,厚厚的,没有刘燕那件那么贴身,可那料子再厚也遮不住她那高挑的、饱满的、熟透了的身子。
那领口开得不像刘燕那么低,可她的骨架在那里,那肩宽宽的,把那睡袍撑开了,领口自然就敞了,露出那白腻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那胸把睡袍的前襟撑得高高的,那棉布在那弧线上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褶皱。
那腰被带子系着,系得很紧,把那细腰勒得盈盈一握,那腰下面,那睡袍被那饱满的臀撑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从那腰际往后延伸,像一幅画,像一道坡。
她的头发也湿着,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那白腻的脖颈上,被水打湿了,黑黑的,亮亮的。
那脸上也是红红的,可那红和刘燕不一样。
刘燕的红是甜的,像水蜜桃;妈妈的红是醇的,像酒,从里面往外渗,渗到那白腻的皮肤上,把那冷白的皮肤染成暖粉色,染成桃花瓣的颜色。
那右眉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那目光从门那边扫过来,扫过这大得空旷的房间,扫过那并排的四床被褥,扫过我,扫过二狗子,扫过刘燕。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这怎么睡”
的疑问,也是“那就这样睡”
的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像那温泉的水汽一样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一个深藏青,一个深紫;一个冷,一个暖;一个像山,一个像水。
那深藏青的沉,把那高挑的身子衬得更高了,把那白腻的皮肤衬得更白了,把那熟透了的风韵衬得更浓了;那深紫的艳,把那小小的身子衬得更小了,把那饱满的胸衬得更满了,把那甜的、软的、糯的味道衬得更浓了。
那暖黄的灯光照着她们,照着那湿润润的头发,照着那红扑扑的脸颊,照着那敞开的领口下面那白腻腻的皮肤。
那温泉的热气还没有散尽,从她们身上慢慢升起来,淡淡的,薄薄的,像一层纱,像一层雾,把她们笼在里面,朦朦胧胧的,看得见,又看不清。
二狗子也同我一样,立时便清醒了过来。
他站在那排被褥旁边,看得呆了不会动了,嘴巴微微张着,那黝黑的脸在那暖黄的灯光下,红得发亮。
他的手还按在那硬邦邦的枕头上,忘了拿开。
那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边,盯在那深紫色睡袍下面那鼓鼓囊囊的胸,又飞快地移到那藏青色睡袍下面那饱满的臀,又飞快地移开了,移开了又移不回去,又移回去,又移不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目光从刘燕那红扑扑的脸上,滑到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滑到她敞开的领口上,滑到那道深深的沟里;又从妈妈那微微抬起的右眉上,滑到她盘起的发髻上,滑到她散落的碎发上,滑到她那被碎发贴着的、白腻的、滚烫的脖颈上。
我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飞,飞不出去,也停下来,就是嗡嗡地响。
那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暖黄的灯光把那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那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投在那并排的四床被褥上,投在那落满雪的落地玻璃窗上。
那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摸不着,可那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是那温泉的湿润,是那松针的清香,是那和服睡袍下面那温热的体温蒸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暖的、痒痒的东西,在那安静的空间里,像水一样蔓延开来,从那壁龛蔓延到茶几,从那茶几蔓延到那排被褥,从那被褥蔓延到那四个人之间,把那原本宽敞的、空旷的、清清冷冷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的。
刘燕先动了。
她走到那排被褥前面,在最靠窗的那床铺上坐下,那深紫色的丝绸睡袍在她身上滑了一下,那领口开得更大了。
她用手撑着身后的榻榻米,身子微微往后仰着,那胸更挺了,那弧线更惊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睛弯弯的,亮亮的,那嘴角翘翘的。
“站那儿干嘛?”
她说,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从那湿润润的、红扑扑的嘴唇间逸出来,“过来坐呀。”
二狗子还站在那里,手还按在那枕头上。
妈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那藏青色的睡袍在她坐下的时候铺开来,铺在那深藏青的被褥上,分不清哪是睡袍哪是被褥。
她抬起头,看着二狗子,那右眉抬了抬。
“坐吧。”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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