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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入宫十六年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从太子妃到皇后，看过太多人来，也看过太多人走。
这后宫啊，就像这窗外的雪，看着洁白无瑕，底下却不知埋了多少东西。”
苏清辞没有接话。
她知道，皇后不需要她接话。
“萧贵妃跋扈，德妃阴柔，贤妃莽撞。”
皇后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你呢？苏婉美人，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锋利。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
“回娘娘，妾身……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药香混合着陈年普洱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窗外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庭院，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皇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想活下去。”
她重复了一遍，“这话倒是实在。”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这安神香吧？”
苏清辞站起身，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能感觉到寒意透过裙裾渗进来，膝盖隐隐作痛。
她抬起头，看着炕上那个苍白虚弱的女人——这个名义上统御六宫，实则被困在这座冰冷宫殿里的皇后。
“臣妾蒙陛下恩典，得以昭雪，重获自由。”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这些日子，妾身日夜思量，深知后宫安宁，方能令陛下前朝无忧。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统御六宫，是后宫之表率，亦是陛下之贤内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皇后。
“妾身愚钝，初入宫廷，诸多规矩尚不熟悉，日后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娘娘不吝教诲提点。
妾身愿谨守本分，恪守宫规，为后宫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说完，她伏下身，额头再次触地。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皇后的，玉竹的，她自己的。
还有窗外风雪的声音。
许久，皇后的声音才响起：“起来吧。”
苏清辞起身，依旧垂手侍立。
她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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