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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沈砚放下刻刀，拿起刷子扫掉木模里的碎屑：“老赵，去拿块醒好的水磨粉面团。”
赵德柱很快端着一个小瓷盆回来。
沈砚揪下一团面，沾了点干粉防粘，将其按进刚刻好的秋梨木模具里。
手掌发力压实后，他拿起木模底朝上，木棒在边缘轻轻一敲。
“啪嗒。”
一块通体雪白的定胜糕落在桌面上。
沈砚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陈平安立刻凑上前，原本在纸上看起来杂乱无章且生硬的平面线条，在有了高低错落的立体感后，竟透出一种清晰的规律。
那些断开的线条，因为凸起的高度不同，在顶灯的照耀下投射出长短不一的阴影。
阴影和旁边的圆点，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
陈平安俯下身仔细端详。
他从左到右，目光顺着糕点上高低错落的纹路一点点推进，嘴唇无声地动着。
第一组。
第二组。
第三组。
陈平安霍然起身：“没错，是摩斯变体图码！
绝对是个经验老道的老牌特务。”
沈砚擦了擦手，盯着桌上那块刚刚成型的生面糕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纸，眼神一沉：“平安，这人不光是个特务，他还是个懂白案的特务。”
“怎么说？”
陈平安一愣。
沈砚指着桌上的生面团，沉声说道：“这只是生面。
定胜糕是水磨粉做的，要上锅大火蒸透。
水磨面团遇热会膨胀，原本刻好的线条会变粗，凹坑的边缘也会被撑得变浅、变形。”
沈砚拿起那张图纸，手指在那些断裂的线条上重重敲了两下：“如果只是胡乱落笔，等糕点蒸熟出锅，高低落差全变了，投射出来的阴影也会完全走样，密码也就成了一堆废码。”
“但这个人画的图，线条之间的预留间隙极其精准，凹坑的深度标注也极为讲究。”
沈砚顿了顿，“他把水磨粉在高温下的膨胀程度、以及蒸熟后表面的凹凸变化，算得一清二楚！
他是在脑子里模拟了糕点蒸熟后的最终形态，然后反推出来的这张平面模具图！”
静室里一下子没了声。
陈平安瞬间明白了沈砚的意思。
这是明目张胆地把福源祥当成了传递情报的“死信箱”
。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砚：“沈师傅，这单子到底是谁递进来的？”
沈砚回想了一下那本厚厚的排单名册，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排队的人太多，这单子夹在中间，没有留具体的主家姓名……”
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条子上只写了，后天下午三点，准时来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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