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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程析摇了摇头：“可是李玠，推演至此，也只是破解了死法而已。
主事者神魂尚且不知去向，若是真怨气散尽投胎去了，那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查出当街打残丁酉的究竟是哪家权贵，至少将歧王府摘出去。”
李玠放下笔墨，对程析道：“所以，你方才执意让我修书一封，便是打算动用府中暗线，全力搜寻打人者的下落？”
程析无可奈何道：“是啊，我暂且只想到这些。
还不知是不是我的空想，一时也想不出其他。”
李玠仅垂眸思忖片刻，忽道：“不。
若你方才的推演皆是事实，那翠儿的神魂并没有消失，甚至我们已经找到她了。”
程析不解地望过去。
李玠语气依旧平静：“平民百姓，最重视的不过是一件事。”
程析被这样一提醒，瞬间明白了。
“宗室传承，香火。”
程析道，“这等苛待女儿，却纵容儿子挥霍钱财的父亲，比起说是怜子爱子，更大的原因便是认为只有男丁能传宗接代。”
那他的生前最大心愿便只有一个：他希望自家的血脉能传承下去，儿子丁酉能娶妻生子。
祝红玉腹中胎儿本就十分古怪，大惊大惧之下，向来难有母体崩溃，胎儿却尚存之事。
但如果她腹中那胎是鬼胎，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生者身死，方有魂灵。
若都知从未受孕，鬼胎何来？”
李玠低声道，悬腕提笔，在纸上飞速书写起来。
程析此刻知道二人所想在一处，先一步替他开口：“还有一个猜测，那便是翠儿在了却家人之愿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千帆过尽，作为‘神明’，她的愿望也该被满足。”
程析道：“一声受尽坎坷，她定会想：若是有得选，我定要投胎于世上最显贵之家——”
窗外黑云低垂，一道闪电撕裂天际。
“——重新出生。”
惊雷乍响，直震得窗棱震颤。
……
暴雨倾盆，长夜之中，一辆马车犹如雨夜幽灵，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飞驰。
街鼓早已敲过，长安进入宵禁时分。
平民百姓严禁出行，偌大的街道上除了巡夜的官差，唯有一类人可以自由穿梭于雨夜之中。
受命出诊的医官。
细看那骏马头上绑着官家抹额，正是紧急受召的标志。
马车前室，年轻的金吾卫顶着狂风骤雨挥舞马鞭。
又一声惊雷落下，雪亮电光照亮了他宛若好女的脸庞。
太倒霉了，又是被派到个如此糟糕的时刻值守。
金吾卫抬手抹了把脸，雨水冰冷，滚滚雷声中，他得以骂出一句响亮的外邦话。
那是他们高句丽的土语，大意是说他的上司是猪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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