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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匾下方，挂着一串晒干的栀子花瓣，旁边挂着一个竹编的小囊。
茶舍依河而建，木质的门半开着，门轴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门旁摆着一盆翠绿的薄荷。
檐下挂着一盏竹编的灯笼，竹篾的纹路清晰可见，编织得极为精巧。
沈砚站在茶舍门口，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在北极星站的时候，他从来不进别人的房间。
敲门的节奏，进门之后说什么，坐多久走？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难题，比在冰面上走个三天三夜还难。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门框，又缩了回来。
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
身上的薄外套，被风轻轻吹动着。
可此刻，那股茶香与草木香的气息，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
他想走，又不想走。
最终，他还是轻轻抬起手，推开了那扇半开的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
声，门内的世界，与记忆里的，都截然不同。
陶制炭炉放在进门的左侧，壶身是深色的，茶汤在壶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醇厚的茶香从壶口溢出来。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台，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粗布，洗得发白。
一台老旧的石磨放在木台的左侧，磨盘上还沾着些许粉末，边缘磨得光滑，是常年使用的痕迹。
旁边堆着研磨好的粉状物，装在竹制的小簸箕里。
木台上还摆着小巧的竹匾，几个陶罐，罐口用棉纸封着，写着与牌匾截然不同的小楷。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米色的棉麻短衫，布料柔软地贴合着温润挺拔的身形，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皮肤是江南人特有的细腻。
他正侧对着沈砚，站在木台前，手腕转动着，被挡住看不真切。
阳光洒在他的发顶，给黑色的头发镀上一层金光，发丝柔软地垂着，遮住了他的侧脸，动作里却透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专注。
那一刻，沈砚的耳边没有了北极烈风的呼啸，冰裂的震耳欲聋和发电机的轰鸣。
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茶汤沸腾的轻响，夹杂着沙沙声。
沈砚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这是沈砚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侧影上，指尖的冰凉似乎被屋内的炭火暖意烘得微微发热，心悸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阳光西斜，沈砚静静地站着。
站着站着，沈砚忽然想起那只狐狸。
她靠近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他不知道这个专注的年轻人是谁。
只是此刻，他不愿意挪动脚步。
茶舍里。
温叙的指尖正捏着竹制香铲，正翻拌着合香台上的香粉。
深褐色的檀香细粉，混着淡紫色的薰衣草粉末，在浅灰色粗布上铺开，粉雾像壶口冒出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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