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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昏黑一片，伴着湍急的水流声。
水面浮沉一具木笼，笼子狭小，两条青蛇被迫蜷缩一处，尾巴相互交叠。
冰冷的河水从缝隙疯狂涌入，打湿蛇身。
水流愈发湍急，带动木笼在河中横冲直撞。
较粗的那条大青蛇将纤细的小青蛇护在腹下，用自己的后背抵抗着水流的每次冲击，小青蛇蜷缩在大青蛇的鳞甲之间，只盼这酷刑能早些结束。
突然，笼子一滞，像是被一根枯枝卡住了，不再随波逐流。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笼子脱离水面。
积水哗啦啦地从缝隙中倾泻而下，两条蛇在失重中慌乱地滑动，最终又紧紧缠绕在一起。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强光亮起，笼顶被人徒手掀开。
一大一小两条青蛇抬头望去，逆光中站着两个人影，女子微微俯身，静静凝视笼中相依的二蛇；男人则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笼中之物。
大青蛇察觉到二人要凑近细看，立刻弓起脖颈，朝着他俩吐出信子；小青蛇缩在大青蛇的身后，警惕地盯着二人。
女子屈膝蹲身：“能自己出来吗？”
话音刚落，男人便倾斜笼口，将笼口朝向地面。
大青蛇迟疑地挪动身子，一寸一寸地朝外蹭行，动作极其迟缓吃力。
仔细看去，它尾部鳞片已经全部掉光，只剩一层薄嫩皮肉，行路贴地摩擦挪动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肿血痕。
男子对女子说：“尾部鳞片尽脱，这在蛇族眼中，便是天生的废胎。”
他扫了眼木笼，“想来是蛇族觉得留着也是浪费族中资源，与其慢慢饿死，不如弃于笼中，自生自灭。”
女子目光落在大青蛇血肉模糊的尾身，默然颔首，后又望向笼中的小青蛇，正要伸手去掏，可见大青蛇竖瞳缩成针尖，张大蛇嘴，发出低沉的嘶鸣。
她看向那蛇：“你这口咬下，连我的皮都咬不破，可若你执意如此，它定然活不过三日。”
大青蛇的嘶鸣戛然而止，蛇口僵住不动。
女子趁此机会伸手入笼，将那条小青蛇从笼中轻轻捧出。
大青蛇连忙挪动身体想要跟过去，却见一双大手将它笼罩。
大青蛇在黑暗中惊慌地挪动身躯，却已为时已晚，它被那个男子一同带走了。
数日之后，那名女子将二蛇唤到跟前，说道：“自今日起，你二蛇归入乱葬门门下。
绘扫千青障，胭凝噬蛊香。”
她看向大青蛇，“绘者，以笔为刃，清扫毒障，此后你便叫华绘。”
她又看向小青蛇，“胭香，入骨附髓，经年不散，此后你便叫华胭。”
二蛇虽不解其意，但都庆幸自己有了名字和归宿。
往后时日，二蛇得知赐她们新生的女子是乱葬门的门主，名为轻黎。
初入乱葬门，华绘化形始终不稳，夜里稍一松懈，指尖便覆上青鳞。
华胭倒是一点就通，却总爱故意变回蛇身，盘绕在华绘腕间装睡。
华绘便抬手护着她，闭着眼一遍遍默记化形要诀。
只是昔年尾鳞尽脱，尾骨落下旧疾，平日行步发力便会重心不稳。
待二人根基稍稳，轻黎为她们指派了授业师父。
师父不苟言笑，将一枚泛着冷光的骨镖按进二人的掌心：“你们的命为门主所赠，你们的手为斩妖而生。
切记，杀手最忌动情，是不能有软肋的。”
掌中骨镖冰凉刺骨，华绘攥紧掌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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