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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为恶,非关本心,唯系所用。
足污面净,非愿也,用也。
天下奇谋妙策,皆有以力破巧之道。
力之道有三:一曰势,势者,水也。
至柔至弱,借山势而下,则力破千钧。
二曰令,令不行,众不一,可败也。
三曰信,昔商君徙木立信,信立而道可行。
故为君者,睿智可喜,愚钝非耻。
唯失其根本——势颓、令废、信崩、非人子——则当戮之。
万历四十七年的紫禁城,正应了这后半截的话。
乾清宫西暖阁里,药气混着龙涎香的甜腻,沉沉地压在帷帐间。
万历皇帝朱翊钧斜靠在填漆戗金云龙纹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明黄缎子被,脸色是久不见日光的那种浮白。
他五十有七了,腿疾缠身二十余年,近年又添了咳症,早年间那个还能在午门杖毙言官的少年天子,如今只剩下一副被病痛和岁月熬干了精气神的躯壳。
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里头还有些东西在烧。
“中涵先生,”
皇帝的声音从帷帐后传来,有些发闷,但咬字清晰,“和云将,来了吗?”
“臣在。”
“臣在。”
方从哲与沈泰鸿一前一后,在殿门外躬身应答。
引路的太监轻轻推开朱漆槅扇,二人低头,踩过金砖地,在距御榻十步处跪下。
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毡毯,跪下去倒不硌人,只是那药气愈发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沈泰鸿垂着眼,视线落在毡毯的缠枝莲纹上。
他已经四十六了,万历三十五年中的进士,二甲第十七名。
若按常例,这些年熬下来,至多不过是个六部郎中,或外放做个知府。
可如今,他已是户部左侍郎,正三品,掌天下财赋——这一切,都因为十二年前,他娶了五十三岁的马湘兰。
那时满京城都在笑话他。
沈阁老的独子,竟娶了个秦淮河上年过半百的老妓。
父亲沈一贯气得闭门不出,同僚的眼神里都藏着讥诮。
可只有皇帝,在得知此事后,竟在病中笑出了声,还说:“云将此子,倒是性情中人。”
非但没有阻他科举,反倒在他中进士后屡加拔擢。
沈泰鸿知道为什么。
因为马湘兰——他唤她“守真”
——在秦淮河畔三十年,结交的岂止是风流才子?江南的盐商、丝商、米商,那些家资巨万却无缘功名的豪绅,多少人都曾是她的座上宾,听过她一曲琵琶,喝过她一盏清茶。
皇帝要推行“征辽债券”
,满朝文武束手,户部哭穷,是他回家对守真叹息,守真却只淡淡道:“云将若信我,妾或可一试。”
一试,便是三个月。
马湘兰以五十五岁之身,重梳蝉鬓,再着罗衣,乘一叶小舟,沿运河而下,自南京而苏州,自苏州而杭州。
她不入官府,不见显宦,只访旧日故交——那些如今已是江南巨贾的“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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