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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湫觉得自己找了很久。
她绕着印象中东侧的大厅和相连的几个展厅跑了一圈又一圈，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依旧成群，低声交谈，驻足欣赏画作，一切都和她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白茶、安宏、常威、张裴……那一队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甚至连受伤的佳沛和留下来陪她的严伟也不见踪影。
按理说，佳沛受了那么重的伤，行动不便，严伟陪着她，他们应该就在东侧某个相对固定的地方才对，可为什么哪里都看不到？她扶着冰冷的石柱，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四周。
灯光柔和，人声隐约，空气里飘着古堡特有的、混合了木头、石材和岁月的气息。
但渐渐地，一种细微的、却如同冰针般刺入骨髓的不对劲感，悄然升起。
她感觉……那些外国人，好像都在看着她。
不是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一种粘稠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当她跑动时，眼角的余光似乎能瞥见附近几个游客的脑袋，随着她的移动而极其缓慢地转动；当她停下来喘息时，又仿佛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某道目光，正牢牢地钉在她的背上。
是因为自己跑得太快、太慌张了吗？在这种高雅安静的画廊里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引起了别人的侧目？王湫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感到一阵羞赧和不安。
毕竟是在国外，再害怕也不能丢了形象……她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挺直腰背，试图表现得从容一些。
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游客。
那人背对着她，似乎在欣赏一幅风景画。
但王湫清晰地看到，当她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人的头颅，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的速度，极其轻微地向她这边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然后又迅速而机械地扭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不是错觉！
她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一对看似在交谈的老年夫妇。
就在她目光触及的刹那，那两张原本带着微笑、嘴唇微动的脸庞，瞬间凝固了。
笑容僵在嘴角，眼珠定格在眼眶中，如同两尊突然断电的蜡像。
直到王湫惊骇地移开视线几秒后，那“交谈”
的姿态才重新“活”
过来，但动作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硬和延迟。
一股刺骨的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王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她举止失当！
这些人……这些游客……他们不对劲！
莫名的恐惧再次主宰了她的身体，她不顾一切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半冲地穿过人群，目光慌乱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白茶呢？！
白茶他们到底去哪了？！
难道他们也……遇到了这些鬼东西？还有严伟和佳沛！
佳沛受了伤，严伟陪着她，他们会不会也……极度的恐慌让她失去了方向感，只顾埋头往前冲，想要逃离那些越来越多的、仿佛无处不在的窥视目光。
“砰！”
慌不择路间，她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站在转角处、背对着她的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色大衣。
碰撞的力道让王湫踉跄着倒退两步，肩膀生疼。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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