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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希萼第九次嘶声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手指紧紧攥着貂裘边缘，指节发白。
周铎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中带着旅途劳顿的憔悴，此刻更是愁眉深锁，沉痛道：“大王，李昭用兵老辣狡黠，避实击虚。
他自澧州南下，不走易于设伏的官道，专拣樵夫猎户才知的崎岖山径，我军斥候未能及时察觉。
待其兵临朗州城下，守将姚彦章猝不及防，虽拼死抵抗，但城中兵力不足三千，且多老弱，坚守两日，城墙数处被唐军抛石机砸塌，巷战半日，城破……姚将军战死于府衙门前，王府、府库皆遭唐军查抄。
李昭已出榜安民，用的是王璟若那套‘秋毫无犯’的说辞。”
“家眷呢？王妃、世子、还有本王的那些姬妾……到底如何了？”
马希萼猛地前倾身体，一把抓住周铎的手腕，力道之大，令老谋士痛哼出声。
“王妃、世子……”
周铎忍痛，声音更低，“皆陷于城中，下落……不明。
有混在百姓中逃出的老仆冒死传来消息，说唐军入城后，并未大肆屠杀，王府女眷及官员家小似被集中看管于旧官舍，有兵卒看守，但饮食未缺……只是，终究是沦于敌手了。”
他语气艰涩，知道这个消息对马希萼打击有多大。
马希萼颓然松手，瘫软回去，双目空洞地望着车顶华丽的织锦，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良久，从喉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饱含怨毒的低吼：“李从善……王璟若……李昭……好，好得很！
夺我基业，毁我家室……此仇不共戴天！
我马希萼对天发誓，必报此仇！”
一名满脸横肉、鼻穿金环的蛮族大头领瓮声瓮气道：“大王，哭有啥用！
咱们还有两万弟兄，掉头杀回朗州，把那帮唐狗杀光，把婆娘娃娃抢回来！”
“不可！
万万不可！”
周铎厉声打断，不顾手腕疼痛，“莽古尔头领，朗州已失，李昭必有防备，正张网以待！
我军新败于洞庭，士气低迷，此间人马……此间人马军纪涣散，辎重繁多，此时回师劳师远征，正中唐军下怀！
为今之计，唯有速往潭州，与……与马希广合兵一处，依托潭州坚城高池，共抗唐军。
待稳住阵脚，恢复元气，再徐图后计，方为上策！”
“与马希广合兵？”
马希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肌肉扭曲，“那废物坐视我朗州失守，说不定正在宫中偷笑！
他会让我进城？他不怕我夺了他的皇位？”
：（）江山万里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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