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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为，劳民伤财，惑乱朝纲，于国于己，有百害而无一利。
求仙问道，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为君者当务实修德，勤政爱民，方是正道。
若一味执着于长生不死，岂非本末倒置，徒留笑柄于后世？”
他侃侃而谈，从历史教训说到为君之道，从务实精神批判虚妄之行，说得义正辞严，正气凛然。
殿内诸臣听得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陛下有此清醒认知，实乃大唐之福。
只是……陛下怎么突然想起发这番议论了？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只是有感而发、借古喻今时，李世民图穷匕见，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故而，朕以为，当以此为题，着弘文馆饱学之士，乃至天下学子，作文以论之。
便以‘论人君不当惑于神仙方术’为题亦可，或可更犀利些，直指其弊，尤以汉武诸事为鉴，务必剖析透彻，论证扎实，文采斐然。
佳作者，朕不吝赏赐。
也好让天下人皆知，为君者，何所当为，何所不当为。”
说完，李世民只觉得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浑身都轻快了起来。
嗯，这个主意真好。
既教育了臣民，又暗戳戳地报了仇，还显得自己特别清醒明智。
一举三得，美哉！
然而，御阶下的几位重臣，却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房玄龄与唐俭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陛下近日并未接触方士啊？也没见有谁进献丹药或长生之言……怎么突然如此大张旗鼓地批判起求仙来了？还特别点名汉武帝……虽说武帝晚年确实糊涂，但陛下这针对性是不是有点强？
魏徵则是眉头微蹙，觉得陛下此举虽用意是好的，但专门以此为题让天下人作文，是否有些……小题大做？或者说，陛下是不是在暗指什么？敲打谁？
长孙无忌想得更多些：莫非近来有方士试图接近东宫或哪位皇子，被陛下察觉了？故而以此警示？
几人心中各有猜测，但皇帝金口已开，理由又如此圣明，他们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于是纷纷躬身领命：“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很快，一道关于“征文批判帝王求仙之荒唐，尤以汉武帝为反面典型”
的旨意，便从宫中发出，传达至相关官署和学府。
一时间，翰林院和弘文馆的学士、学生们都忙碌起来，翻检史书，搜罗汉武帝宠信方士追求长生的种种荒唐事迹，开始绞尽脑汁地撰写既能符合圣意、又能展现文采的批判文章。
坊间亦有传言，陛下此举，意在端正学风，警示后人，实乃明君之举。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隐隐觉得，陛下这突如其来的征文举动，背后恐怕不止是以史为鉴那么简单。
那眉梢眼角一闪而过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轻松笑意，怎么看，都像是了结了一桩私人恩怨后的畅快？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王德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将皇帝桌上那盏凉了的参茶换下，重新奉上一盏温热的。
心里却想：也不知是那个倒霉皇帝，不知怎的得罪了咱们陛下，这都隔了多少朝代了，还要被拉出来写进文章里反复批判……
日子像指尖的流沙，在话本的墨香与学堂的诵读中悄然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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