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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西方饭店的结构,就会体会到这是一座真正的精神炼狱。
说它是地狱,是从它对人性的压制的意义上来看的。
另一方面,这个地狱对卡尔来说又是不可进入的天堂,因为卡尔极力要在这里做一个尽职守则的“好人”
,就像女厨师长和特蕾泽那样的人。
但是卡尔做不了女厨师长和特蕾泽,尽管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他还是只能做自己。
这个天堂里没有他的位置,因为他“凡心不死”
,结局只能是被逐出去。
的确,卡尔所渴望的天堂只不过是尽职守则地生活。
然而那是多么遥远啊!
只要想一想女厨师长与特蕾泽的悲苦,她们在原则的钳制下对自身人性的扼杀,以及对世俗悲欢的麻木不仁,就足以使卡尔在天堂的门槛前望而却步了。
这一切已呈现出一种征兆:卡尔今后的生涯只能是没有尽头的流浪,没完没了的试图进入—被逐出—再试图进入—仍被逐出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他逐渐变得成熟;在这过程中,天堂与地狱同时进入他的内心,在促使他抗争的同时又引诱他和解。
卡尔初次踏上流浪的旅途时所遇见的那两个流浪汉并没有将他忘怀。
当时的冲突只是他们之间的初次较量,一根看不见的线始终连在他们之间,时机一到,线就绷紧了。
从卡尔被西方饭店逐出到他被警察追击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是真正地陷入绝境了。
整个过程很像是流浪汉德拉玛什设下的一个圈套。
德拉玛什像渔翁一样坐在家里等待鱼儿上钩。
他一定深知卡尔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
的家伙,一定要将他逼到墙上(绝境)他才会就范。
与警察那场冲突又像意外又像游戏,德拉玛什深藏的诡计没法弄清,卡尔只能乖乖地跟随他爬上那半空中的艺术殿堂。
如果生活中还有一线求生的希望,卡尔绝不会跟德拉玛什走,他早就对他那种横蛮的奴役充满了憎恨,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
性情下流、举止恶心、没有明确身份的流浪汉竟然会是艺术殿堂里的仆人!
他们的那种强横,那种不择手段地要剥夺人身上的一切私有物的风格,不正是艺术本身所要求于人的吗?这两名使者看中了年轻的卡尔,正是因为他的坦诚、热情、唠唠叨叨和善于体会他人的感觉。
初见之下卡尔没有认出他们,那时他还太稚嫩,对生活还有过多的幻想。
直到他被从西方饭店赶出来,他对生活的认识才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警察审问他时,我们可以回忆起他态度变化的微妙过程:从初到美国时在船上伸张正义,主动为他人辩护,到西方饭店不管他人的事只为自己辩护,再到在警察面前停止徒劳的辩护,沉默寡言,最后是公然的撒谎。
这同时是一个道德堕落的过程又是一个认识升华的过程。
德拉玛什要看到的就是这个过程,生活孕育的恶之花已经在卡尔身上结果。
回忆一下卡尔落水的过程,整个事件的那根线就更清楚了:首先是鲁滨松去西方饭店勾引卡尔,然后又大闹饭店,弄得卡尔被赶了出来,被迫坐上出租车跟他走;到了家门口,卡尔仍然存有幻想,企图挣脱他们的控制,德拉玛什就出面了,他把卡尔的幻想砸得粉碎,使他除了自愿投靠他们没有别的出路。
一切都发生得好像是偶然的,其实在事情发生前结果早就决定了。
神的光辉在冥冥之中照亮着这混乱黑暗的现实,德拉玛什在半空的黑屋子里操纵了卡尔命运的转折。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艺术的殿堂是神圣的,充满了自由的。
然而在这个高高凌驾于城市之上的、由几个古怪的家伙组成的黑暗居所的小家庭里,我们是进入了真实的艺术了。
女歌唱家布鲁娜妲可以说是灵感的化身。
她虽然身体肥胖、笨重、行动不便,却又感觉敏锐,娇弱无比;她把自己关在家中,连光线和微小的噪音都要躲避,却又极其固执、横蛮、一意孤行,具有扫**一切的威力;她的体态令鲁滨松遐想联翩,令德拉玛什崇拜得五体投地,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暴君,日夜不停地差遣、折磨这两个人,把他们变成了彻底驯服的奴才;她是严格地与外界隔离的,这却并不意味着她对外界不感兴趣,相反她成日里举着一副望远镜,从这个很高的住所的阳台向下观察芸芸众生,乐此不疲。
现在卡尔加入到这个一体化的艺术殿堂里来了,这里黑暗杂乱、有怪味,而且比较脏,并且卡尔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不能习惯和理解这种古怪的生活方式。
不过不要紧,生活会教育他慢慢懂得这一切的,正如鲁滨松告诉他的,此地是一个理想的学习场所。
卡尔要学习些什么呢?首先他要学习的便是端正对布鲁娜妲的态度。
布鲁娜妲要求他们这几个仆人对她要做到:绝对的虔诚,无条件的服从,无比的耐心,惊人的下贱;而要求鲁滨松的还有严格的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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