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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姓也姓得稀奇,就叫着袋猪,日本音读为Fukuroi(虎苦罗野)。
(日本人用汉字的“猪”
就代表野猪,普通的家猪,他们是称为“豕”
或“豚”
的。
)
这位袋猪给我的印象特别的坏,但他相当客气,没有说什么话。
只是说,假如有需要他的地方,他很可以帮忙。
我对他是取着戒心的,心里倒暗暗地在私自庆幸,幸好这位豪杰不是住在市川。
安娜经过视察的结果,她对于市川相当满意,于是在视察后的第三天上,我们便由品川一直迁到市川来了。
横田的尽力自然是值得感谢的。
经他的奔走和说项,得到平田检事的同意,以为我可以不必声张,只消和地方上的负责人接一个头便行了。
平田还写了一封介绍信,把我介绍给当地的地方检事樋口(Higuchi),由横田陪伴我去见了他。
他原来也是六高出身,和我是先后同学。
这位樋口检事又亲自领着我们去和市川的警察局长见面,说明了我寄居的来意。
日本的警察是要受检事的指挥的,普通要逮捕人或搜查人家,没有检事的传票,警察论理是不敢专擅的。
经了检事亲自出马的介绍,警察局长当然是奉命唯谨,没有第二句话好说了。
为孩子们进学校的事,他们也愿意帮忙。
市川是有一座两级小学的,但不曾收过外国学生。
为孩子们不受同学的歧视起见,他们建议不妨用他们的母姓。
这是在他们官宪的同意之下作假的事情,我自己当然也同意了。
事件的进行,就这样一切都非常顺利,顺利到连自己都感觉着稀奇。
这是怎么的呢?日本人怎么会这样放松我呢?平常我们在当学生的时分,都是暗暗地受着监视的,凡是有留学生居留的地方,不怕就是在冈山或者福冈那样的乡下,都是有一两位刑士(日本的便衣警察)专门设来照管我们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而是一位亡命之徒了,怎么反而这样受着优待呢?日本的统治阶级,是比以前更开明了吗?不,当时正是日本的思想统治开始走向极端反动的时候。
曾经盛极一时的左翼文学运动、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和介绍,逐渐受着摧残。
特别是所谓“三一五”
事件,即三月十五日对于日本共产党的大检举,就是我搬到市川来不出十天内的事。
我要算是在逆流中游泳着的,而一切却是出乎意外的顺利,这不是足够稀奇的吗?
在介磐还没有离开东京的时候,有一次我到他住的寄宿舍里去,那是在早稻田大学附近,里面住着很多的中国留学生。
我在他的房间里的时候,有好些同住的人也都来了,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晓得介磐就是介磐,晓得我就是我的。
其中有一位突然提起了郭沫若来,有点伤感地说,不知道郭沫若到什么地方去了?另一位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郭沫若是被关在南昌的监狱里的,是朱培德把他抓起来了。
有一位更说已经牺牲了。
我和介磐听了,只好彼此看了一下。
不久成仿吾也从国内来了,他在市川的寓里住过几天。
据他说,就在那“三一五”
事件之后,国内又流布过这样的谣传,以为我被日本政府递解回国,已经遭了大辟。
北平的报纸上还登载了这样的消息,标题是“郭沫若成了断头之鬼”
。
这便激起了很多年轻朋友的悲哀,有的人还做过很长的诗来追悼过我的。
我能够不感奋吗?国内国外的年轻朋友们这样对于我关心,不是他们给予了我无上的安慰和鼓励,不是他们使我感觉着有强有力的支柱在扶持着我吗?无论在怎样环境中,你得拿出勇气和耐心来,更坚毅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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