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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倒很想去,但因为学校的手续没有十分周到——未下正式聘书,未寄旅费来,而屡次催我去上课——弄得我不很高兴,我又谢却了。
第三次有聘书和旅费寄来了,而且升了官,是做主任。
达夫既在那儿,又有张资平是那儿的理科教授,颇有声望,而且正领导着一批青年作家。
有了这样好的条件,论理,无论怎样都是应该去的了。
但我却又陷在了不能去的苦境。
在前面说过,中华学艺社的人所打算组织的学艺大学,我是挂名筹备委员之一,而且被预约着充当将来的文学系主任。
委员虽仅是挂名,主任也仅是预约,然而,怎好见了实利便抛弃了朋友们的厚谊,而向高枝飞去呢?因此,我又不得不把武大的聘书和旅费一同退回去了。
这次的辞退,觉得很对不住达夫和太平洋社的人。
达夫写了信来,说是我的辞退使得大家失望,要我再加考虑。
北大的陈西滢也写过信来劝我,他照例是用着那种使我有点难堪的措辞。
他把武昌比成隈马,叫我去当歌德。
武大出身的洪为法,当时是常在和我通信的,他的劝法尤其直率。
他说,要在中国文化界树立一势力,有入教育界的必要。
中国人是封建思想的结晶,只要正式地上过你一点钟的课便结下了师生关系,他便要拥戴你,称你为导师,而自称为弟子。
如仅是著书立说,不怕尽有人深切地受了你的教益,他是讳莫如深的。
一会儿要和你道弟称兄,一会儿还要骂得你涅梁出世。
这真是不合算的。
他这番话,倒的确也道破了一部分的真实。
然而你在文化界就算树立了一个势力,又怎么样呢?何况那样的建树,也谈何容易,入教育界的人多,能够树立成一个中心势力的,却没有几个。
其实我的参加学艺大学的组织也要算是加入了教育界,而事实上是失败了的。
这,且留待后述。
在学艺大学开办之前,我也在大夏大学当过几天讲师,结果是那儿的办事人把我当成“么二”
,而且有一两位国家主义派的学生更曾打过我的翻天印。
足见专靠封建意识便能盖世称雄的自然有那样的人,而我却没有那种本领。
当我初回上海时,大夏便想找我去当讲师,讲文学概论。
因为钟点少,每礼拜只两个钟头,而校址离我的寓所又远,我没有答应。
但终因那儿的学生有一部分希望我去,办事人有一位是留东同学,他直接间接地总要拉我去帮忙。
我在第二年的四月,新学期的开始,也就答应了每礼拜去讲两点钟的文学概论。
我那时对于文学,已经起了一种野心,很想独自树立一个文艺论的基础。
我的方法是利用我的关于近代医学、尤其生理学的知识,先从文艺的胎元形态,原始人或未开化人及儿童之文艺上的表现,追求出文艺的细胞成分,就如生理学总论是细胞生理学一样,文艺论的总论也当以“文艺细胞”
之探讨为对象。
这种“细胞”
的成分,在我看来,不外是由于外在条件所激起的情绪,与情绪所必具的波动,即节奏。
开始是简单的,继进是复合的,更进则由情绪的领域跨入观照的领域,由条件之反射成为条件之再现。
这,是我所了解的文艺的创作过程。
情绪的波动是有感染性的。
作家把由内在或外在的条件所激起的情绪,反射出来,由其本身的节奏便可以使受者起着同样的反射。
但更进一境,把内在的或外在的条件如实地、或由作家的能动精神而加以剪裁渲染地再现出来,那不用说也可以得到同样的或更进一步的效果。
小儿见人哭则亦哭,大人则哭之所以然如不说明,或说明而不得到适可,他不会和你同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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