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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立地也就见诸实行起来,但把那位王先生难着了,他把那词曲中的文句标点不断。
我自己为填塞提议的责任起见,照着西洋歌剧的形式改窜了一部《西厢》。
这项工作在当时已经很不满意,现在想起来尤甚无聊,并且可惜了那部缺了一册的明刊本,那和金圣叹批本的内容有些不同,却被我把它涂毁了。
在这儿我应该追溯到我们和文学研究会发生纠葛的起源。
就在我同仿吾回上海时,文学研究会的郑振铎也由北京到了上海。
那时也就是文学研究会由酝酿期向实行期突进的时候。
我的西湖纪游的那几首诗,是在《学灯》上发表过的。
因此便有好些已知未知的朋友知道我回了国,振铎也就是其中的一人。
振择的名字我是在《时事新报》上时时见到的,共学社的出版预告里面有他的名字,《学灯》里也常见他的名字。
在我们由西湖回沪之后的不几天,接到振铎写来的一封信,约我在一天礼拜日在半淞园会面。
原来振铎和他的朋友们要发起文学研究会的时候,有过一封信寄到东京田寿昌处,约他和我加入。
这封信寿昌没有转寄给我,同时也没有答复。
那封信仿吾是在寿昌处看见的,他那时说过寿昌的不是,那样的消息都没通知我一声。
半淞园的方向,在我初到上海的人,自然不知道,是赵南公的儿子送我到西门,由西门改换中国电车坐到了那儿的园门口。
在那儿遇着了振铎,沈雁冰,和编辑着《时事新报》的《青光》栏的柯一岑。
一岑和李石岑到马霍路来看过我,他是认得我的,我和振铎、雁冰算是初次见面。
见了面彼此都很殷勤,特别是振铎,他和我谈话的机会最多。
我记得他穿的是一件旧了的鸡血红的华丝葛的马褂,下面是爱国布的长衫。
他的面貌很有些希腊人的风味,但那时好像没有洗脸的一样,带着一层暗暮的色彩。
他伸出来和我握手的手指,就和小学生的手一样,有很多的墨迹。
那时候我觉得他很真率,当得德国人说的unschuldig,日本人说的“无邪气”
。
雁冰所给我的第一印象却不很好,他穿的是青布马褂,竹布长衫,那时似乎在守制。
他的身材矮小,面孔也纤细而苍白,戴着一副很深的近视眼镜,背是微微弓着的,头是微微埋着的。
和人谈话的时候,总爱把眼睛白泛起来,把视线越过眼镜框的上缘来看你。
声音也带着些尖锐的调子,爱露出牙齿咬字。
因此我总觉得他好像一只耗子。
——我在这儿要特别加上一番注脚,我这只是写的实感,并没有包含骂人的意思在里面。
柯一岑的印象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我只记得他的面孔平板,嘴唇微微往上翘,有点朝鲜人的风味,只是没有朝鲜人所共有的那种可怜的茫漠感。
他穿的是青哔叽的学生装,我听雁冰称之为“劳动服”
。
四个人将近玩了一天,中饭是在园子里面用的,是振铎付的钱。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临池的亭子上,因为是礼拜,园子里还有好些人在用中餐。
饭后我同振铎坐在那临池的栏杆上,望着池里的败荷梗。
——“我们不久要在《时事新报》上出一种文学周刊,”
振铎对我说,“希望你能够合作。”
——“我已经看见过你们登的广告,”
我回答他,“我自然是要尽力地帮助。”
——“你索性加入我们的组织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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