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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堂皇的军医学校竟没有一名外国教习,竟没有一位大有名声的中国教员,这还成什么学校呢?幼稚得可怜的我,就因为这样一点无聊的虚荣便看轻了那座学校。
我想离开天津,是想往北京去。
因为我的大哥橙坞那时住在北京,在替川边经略使的尹昌衡做代表。
自己有了这样的靠山,尤不免有所仗恃,觉得一到北京总会有更好的出路了。
——(我何必一定要学医,更何必一定要学军医?军医的前途顶高不只是中少将级的军医总监吗?学医,又何必一定要在这儿?……)
存着走的心事但也还在游移的时候,学校举行复试了。
百无准备地也跟着大家去应试。
人材不可谓不济济,二十几省的考送生足足在百名以上。
科学方面的题目已经忘了,但最最奇特、使我终身也不能忘的,是一道国文题,叫做
——“拓都与么匿”
。
这五个字实在令我摩不着头脑。
我自己不记得糊里糊涂地写了些什么东西去缴了卷。
在出场后谁都在叫苦,说莫名其妙。
有的竟怕名落孙山,被送回故乡去没有面目见人。
——“拓都与么匿”
!
这样神妙的几个字,我想就是现在的读者,能够懂得的怕也不会有好几个罢?但在我们四川的六个人中有一个人却是懂到了。
他对我们说:
——“这是total and unit的对译,是严几道的译语。”
这个人的姓名我忘记了,他是在四川六个人中考第一名的人。
他曾经读过严几道译的斯宾塞的《群学肄言》。
他说:“拓都大约是指社会,么匿是指个人。”
我的妈!
这样伟大的一个难题,实在足以把人难倒。
这同时也逼得我这个“么匿”
没有胆量等待揭晓,在第二天一早——似乎是十一月十号——便乘着火车要赶往北京去了。
在天津车站上为我送行的只有熊大中一个人,他是凄凄凉凉地怕要被送回四川。
——“你有令兄在北京,真好,我们是很难堪啦。”
——万一落了第,你也到北京来罢。
在北京总会有方法想啦。”
——“假使都没落第,你又怎样呢?”
——“我是决不想再回来的。”
——“我们还有毕业文凭啦,万一学校不肯退还,又怎样呢?”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考虑的问题。
因为我们的中学毕业文凭是由四川省政府直接邮送到了学校的,假使文凭被学校扣留了,要想考别的学校却是一件难事。
——“请你临机应变地替我帮一下忙,我们随后时常通信啦。”
就这样拜托了熊君,把天津那个“拓都”
留在自己的背后去了。
在北京的正阳门车站下车,有从四川跟着大哥一道进京的跟人来迎接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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