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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车票是二等联络票,由北京一直坐到东京。
由北京出发时所坐的京奉线的二等车,和京汉线的三等是毫无差别的。
车厢既旧,又污秽,而座位是光的木板。
一上日本车,就像真的进了乐园。
座位是蓝色的天鹅绒绷着的,玻璃窗也明朗,地板也异常洁净,而一车所坐的都是日本人。
我疑心是把车坐错了,坐上了头等,上了车后又私自跑下去看了一下车上写的宇,依然是在腰间的一条蓝带上写着白色的“二等”
两个字。
安奉铁路最初是日俄战争时日本人所修的军用轻便铁路。
战后日人采取自由行动改修,于光绪三十一年(一九〇五)清廷被迫才签订了一项自竣工之日起,以十五年为限由中国赎还的条约。
照约当于民国十二年满期。
但这些条约不用说是已经老早拉进茅坑里去了。
我经过那儿时,铁路竣工后仅仅四五年,因此一切的设备都还是新的,和旧了的京奉铁路比较起来,觉得中国实在是颓废得不堪。
铁路沿线的地面也是租借了给日本人,整理得秩序井然,用不着等到“九一八”
,早已经不是中国的土地了。
由奉天出发后整整费了一天工夫到达安东,在那儿因为是“国境”
,所有一切的行李都要经过税关检验。
在安东换了车,车上大都是回国去过年的日本人,带着家眷的很不少。
车上的座位和安奉路的左右两侧横列相对者不同,是一侧横列相对,另一侧仅有一条座位沿列在窗下。
我们把横列相对的座位占领了两个。
有一位三十来往的日本人带领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很年青的夫人,在靠近我们的对侧找到了一个单边的位子。
男的用我所不懂的日本话在和同车的日本人打招呼。
次瑜愤恨地附耳对我说:
原来那日本男子是来送行的,回国的只是他那年青的夫人。
但我听见次瑜的翻译却没有愤恨到他所愤恨的那样程度。
因为我那天整天都没有吃饭,肚子真是饿得没法。
次瑜本是做过大官的人,在火车上的餐事是要上食堂车的,上食堂车时是一个人去,留我看守行李。
在京奉路沿线时,因为我身上还带有几个中国钱,我可以胡乱地在车站上买点杂食来吃。
但一转乘安奉路,车站上卖小食的便都是日本人而且要用日本钱了。
次瑜照例是叫我看守着行李,自己去上食堂。
吃了之后他也叫我去吃,但他似乎忘记了我不懂日本话,而且也没有日本钱。
我看他没有把日本钱给我的动作,又有些胆怯不敢一个人去上食堂,因此我只好推说不饿。
其实饿了一天,委实是有点难于忍耐的。
那位日本人把夫人寄托了之后,等车快开时各自下车去了。
我把他的夫人看了一下,委实有点姿首。
一个瓜子脸,睫毛很长,眼仁很黑,只嫌粉涂得太厚了。
穿着和同车的家庭妇人们也大有不同,大约是当时日本的摩登姑娘罢。
车一开后,她的存在便成为了全车日本人的目标。
男的以一种难于形容的眼光看她,时时彼此耳语,女的眼光大抵出于嫉妒。
那女人用的东西,样样都比较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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