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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喘着气说。
——“一定是你老三作的怪!”
京官在走着回头路时,又责骂起他的兄弟来,“你真是不识世务!
险些儿误了别人的大事。”
其实时间并没有那样地迫促,上了车后,隔了十分钟光景又才开动了起来。
临别时大哥没有说什么话,我也没有说什么。
我尽从车窗口上伸出头去,看见他和京官弟兄的影子在昏暗的月台上隐没了去。
我在自己的心里暗暗地发着誓:“我此去如于半年之内考不上官费学校,我要跳进东海里去淹死,我没有面目再和大哥见面。”
五 乐园外的苹果
有一位旧时代的犹太人说过:“有钱人想进天国,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难。”
我现在却可以说:“像我这样的一个无产者,要想进‘王道乐土’,是难于一个锈了的针要想穿进钢板。”
然而我真是可以自豪,在二十几年前初来日本时,竟偶尔取了陆上路线,得到了一个机会在火车上穿过了一次“王道”
以前的“乐土”
。
晚车离开了北京之后,在第二天清早便到了有名的山海关。
那儿的形势的确是很险要的,一边临海,一边负山,高峻的城墙在万山磅礴中婉蜒着,想到明末的那些名经略,熊廷弼、袁崇焕诸公何以一遇着索虏来攻便要退守此关的战略,真真是良有以也的。
然而在短兵徒搏的古代相当有过效用来的这个关口,在“王道”
面前老早是没中用了,无边的“乐土”
正浩浩****地在渺渺茫茫。
出了山海关以后,在京奉铁路沿线上的印象却什么也没有。
大约是在未成“乐土”
以前的关外自周秦以来早就是受了汉化的,和关内并没有什么区分,因而便不能得到新的印象罢。
只是记得沿线的地面都复着冰雪,没有看见过一条河,当时颇为诧异。
靠着同伴的张次瑜告诉我,北地的河川都是冻结了的。
他还指着一位赶骡车的人正横过着一处洼下的地面,对我说:“那儿便是河。”
我才忽然悟到从前读过的地理书上连黄河在结了冰后都可以通车。
但车一到了奉天之后,便完全换了一个世界。
到奉天时是在晚间,次瑜真是好奇,他把中国客栈的接客先生们通同拒绝了,接了一张日本客栈的招帖。
乘着有轨马车到南满车站的日本租界去。
那车站前租界街道的宏阔——怕有北京正阳门大街的四倍——才尽量地睁开了我惊异的眼睛。
次瑜对我说:“这些地方正足以表现日本人的雄心,东京的最宽的街道怕也不过这儿的五分之一罢。”
吃了晚餐之后,次瑜叫馆里的一位日本孩子把我们引出去看看市面,在冷飕飕的广漠的街道上走了一会,不知道是那孩子的故意还是出于次瑜的请求,他一引便把我们引进了一家朝鲜堂子里去。
一进门去,看那堂子是呈着L字形,对面和向左侧弯转进去的粉壁下是一沿土炕,炕下是生着火的,许多朝鲜姑娘打着赤足在那儿斜横着。
进门的左手角上是一间应接室,邻接着和墙炕相对的是一带的小房间,那些房间的用途是可以推想得出的。
当我们一进去,炕上的姑娘们同时发出一片娇声,大举地向我们蜂拥而来。
我骇了一跳便只好朝门外退。
不一会次瑜和那孩子也退了出来,背后只听得一片严厉的娇噪声。
大约是那些姑娘们生了气,在发骂。
第二天清早搭上了安奉铁路的日本火车,一上车尤其使我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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