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当时的国是,是维新变法,富国强兵,于是大哥的号便由成五变而为崇武。
近年大约是因为年龄的关系罢,不知几时崇武又变而为橙坞了。
他由东文毕业之后在日本住了五六年,但学的并不是军事而是法制经济。
盛清逊国的前一年他在北京考中了一个法科举人,在司法部做过一向小京官,在辛亥年才回了四川。
回川之后在省城的官班法政和绅班法政的两个学堂里担任过教授。
革命以后做过几个月的四川军政府的交通部长。
后来交通改局,他便进了打箭炉。
不久便以川边经略使代表的名义驻扎北京。
但他可以说是代而不表,一到北京便往海外游历去了。
大哥在回四川的时候,我还是中学四年生,他很有意思叫我在中学毕业后进法政学堂,将来可以作为他的帮手。
但我违反了他的意旨。
我说我厌恶学习法政,而且厌恶学习法政的人,在中学毕业后便进了成都的高等学堂。
在当时维新变法的过渡期间,大家秉着“学优则仕”
的古信条,学习法政,是成为了风尚的。
辛亥革命以后因宦海中起了新陈代谢的宏波,于是法政风更成为了狂风。
在民国元二年间,单以四川的成都一个省城而论,私立法政学校便有四五十座之多。
其中父子同学乃至祖孙同学的佳话都时有所闻,在当时大有“法政不死,大乱不止”
的神气。
大哥是宽宏大量的人,我比他虽然要小十四岁,但他从不曾严厉地责备过我一次。
我在前虽然违抗了他的意旨拒绝学习法政,而且毫无忌惮地说厌恶学习法政的人,他也毫不介意。
这次我由四川出来,中途把天津的军医学校抛弃了,在我的私心以为大哥是一定赞成我的,他一定会和我们的居停主人同乡京官一样,即使不说出口来,也要暗暗地赞许我的志趣远大。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大哥满不以为然。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态度也依然是和缓,但仅此已经是对于我的一个棒喝,我到这时候才知道我实在是太孟浪了。
我毫无把握地干出了这样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事来。
但大哥在说了那几句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他看见我穿的仍然是薄薄的棉袍,在午前便把我引到一家衣铺去,花了五十几块钱替我买了一件狐皮袍子,我穿在身上当然是三倍四倍地感觉着温暖的。
当天他在外面访问了好些旧友,晚上很迟地才回了寓,看他的态度是很不得意。
当然是没有得意的可能。
大哥所代表的川边经略使尹昌衡在二次革命平定后要进京面陈方略,他的开路先锋的两排卫队在九十月间已和我们同船出了四川的,在十二月初头,经略使自身才到了北京。
他在未到北京之前,在武昌打了一个公电给四川的同乡京官,把他的“土皇帝”
的身份发挥得真是十足。
那电文是“昌衡此次晋京,欲学秦庭七日之哭,所有同乡亲友,一概免见。”
这样一个电,把同乡中的大小京官弄得众口哗然,没有一个不骂声“昌衡这小子猖狂”
。
同乡京官中有施某和顾某在当时是炙手可热的人,而为尹昌衡所杀的赵尔丰的哥哥赵尔巽又是袁世凯的“商山四皓”
之一,于是乎土皇帝一晋京便被京皇帝软禁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大哥的处境不用说是很困难的。
寝室中在靠南壁的一架木炕之外,北窗下安着有一架杨妃椅,自从大哥回京以后,我的寝具便移在杨妃椅上去了。
椅和炕之间相隔不过三尺,靠着东手的壁次有一个茶几,上面点着一盏洋油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