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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尝是痒和搔痒的那样轻快的事体呢!
除这“笋子炒肉”
的刑罚之外,我们还要受各种各样的刑罚:罚站,罚跪土地。
跪土地是脆在“大成至圣先师孔老二”
的神位面前的。
我们家塾里的土地是三合土,那真是硬得难受。
单跪土地还不要紧,先生不高兴的时候还要把一条板凳来顶在你的头上,家里的板凳多半是楠木的,而且还有牙齿,那真是又重又痛。
但这还不够的时候,先生还叫你顶水。
在板凳的两端一头放一碗满满的水,这是要使你伸直大腿、伸直腰、伸直颈子,长跪着动也不准一动的。
动了一下,水如昃了一珠,那可不得了,那又要惨受“笋子炒肉”
的非刑了。
在家塾里所受过的非刑中,我自己觉得还有一种更残酷的便是“诗的刑罚”
。
这东西真把我苦够了。
我在发蒙两三年之后,先生便要教我作对子。
起初是两个字,渐渐做到五个字,又渐渐做到七个字以上。
这已经是够受的刑罚。
因为连说话都怕还不能说条畅的小孩子,那里会能了解什么虚实平仄,更那里能够了解什么音律对仗呢?但是做不出也还是要叫你做,做到后来,公然要做试帖诗了。
什么“赋得‘山雨欲来风满楼’得‘楼’字”
、或是“赋得‘漠漠水田飞白鹭’得‘飞’字”
之类的诗题。
你看,这是不是就和巫师画的神符一样呢?
假使是教育得法的时候,这样不自然的工作也未尝不可以叫小孩子做出。
因为在温室的栽培里,一切的草木都可以早期的开花。
但我们所受的不仅不是温室教育,尽可以说是冰窑教育。
就是应时也怕开不出花来,那里还能早期呢?那种痛苦,回想起来都还犹有余痛。
每三天一回的诗课,早饭过后把应读的书读了,便对着课本子瞑坐。
翻来覆去地把前面改了的旧课拚命地观摩,想在油渣里面再榨点油出来。
用陈了的老套头什么“二月风光好”
“三月风光好”
“四月风光好”
之类,差不多把周年十二月都用完了,就是小孩子的自己也觉得难乎为情。
起初是无聊的枯坐,后来渐渐变成焦躁的熬煎了。
做不出来是不准你出去玩耍的。
由上午坐到下午,由下午又坐到黑,仍然做不出来,那就只好逼得流眼泪了。
这就是所谓“诗刑”
。
这“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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