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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想做官,那就不能不挨打。
你要想你的子弟做官,那就不能不叫人打。
大约能打徒弟的先生在当年也就是很好的先生了。
我们的沈先生是很有名望的,不消说他的教刑也很严。
他的刑具是一两分厚、三尺来往长的竹片。
非正式的打法是隔着衣裳、隔着帽子的乱打;正式的打法是打掌心,打屁股。
削竹片的大抵是我们家里的用人,我们很不敢得罪他,差不多事事都要讨他的欢心。
但是事实上我们用的刘老么他是很能体贴我们的。
他为先生削竹片总是择选嫩的竹子,而且两头都是不当着节疤的。
这样的竹片打起人来不大痛,又容易破。
不过破了有一点不好处,就是打下去的时候,两个破片有时会挟着皮肉,特别疼痛。
还有不好处便是竹片容易破的时候,先生省得麻烦,便从学堂的篱栅上把细竹抽来打人。
那可不得了!
那是囫囵的,打得人非常疼痛。
打一节,断一节。
打在皮肉上的总是节头。
我发蒙不久便受了打掌心的刑罚。
先生把我的右手打出了血来,那是被破了的竹片刺破了的。
事实上这种打掌心、打屁股的正式的打法比较起来还要好受些。
因为受刑的人是有意识的,他的皮肉已经有接受竹片的准备。
最难受的是那隔着帽子、隔着衣裳的乱打。
隔着衣裳的打法在冬天不大适用,总是在夏天。
这单薄的衣裳、单薄的便帽,怎么也抵不住那竹片的侵入,尤其是那编篱栅的细竹。
我最忘记不了的是那“铁盔”
的故事。
那在发蒙以后怕已经有一两年了,先生是爱用细竹打人的时候。
小小的一个头脑打得一面都是疱块,晚上睡的时候痛得不能就枕,便只好暗哭。
母亲可怜起来,她寻出了一顶硬壳的旧帽子给我,里面是有四个毡耳的。
这顶帽子便是一个抵御刑具的“铁盔”
了。
先生打起来只是震空价的响,头皮一点也不痛。
我的五哥便和我争起这顶帽子来。
有一天在进学堂的途中他给我抢去了,我便号啕痛哭起来。
这使先生发觉了那个秘密,他以后打我的脑壳时,要揭去帽子再打了。
就这样又打得一头都是疱块,晚上又不能就起枕来。
我们母亲这回也没有办法了。
像这样的刑罚我们叫做“笋子炒肉”
,先生骂我们的时候就说是“牛皮子在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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